见她死活不愿意坐在自己身边,霍文霆干脆长臂一伸,将还没坐稳的付嫣然一把拉扯过来。

    付嫣然身子不稳,失控的向一个方向跌去,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的缠紧那个拉着自己的手臂,待坐稳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双健硕有力的腿上,而自己的手紧紧缠着那双腿得主人,一抬头,蓦地对上主人那双漆黑深邃,带着点点笑意的眸子。

    付嫣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扑在霍文霆的身上,这样的姿势,简直暧昧得让人脸红,几个送餐来的女仆都捂住嘴偷笑起来。

    “主动投怀送抱吗?”霍文霆轻笑着,以一种调侃的口吻道。

    付嫣然脸一炸,立马气呼呼的准备起身离开这个怀抱,明明是他拉自己下来的好不好,什么投怀送抱?却不想霍文霆扶在她腰间的手收紧,滚烫的热气拂在她的耳侧道:“再动一下,我让你今天都离不开我的腿。”

    这警告明显起了作用,付嫣然果然僵住了身子不敢再动,只两只手松开,僵直的摆在身前,别过头去。

    耳侧,听到霍文霆几声低笑,低沉悦耳的声响如同大提琴般在耳蜗静静响起,霍文霆一手抱住她,不让她跌下去,一手亲自取勺子,舀起面前浓香的乳鸽汤,递到付嫣然唇边道:“这是我特意让下人做的乳鸽汤,孕妇怀孕的时候容易缺钙,这汤很滋补,乖,张嘴喝下去。”

    这堪称轻柔,甚至温柔的话语在耳边轻轻拂起,汤的浓香在鼻尖萦绕,这场景好像一刹那回到了当初在医院特护病房的时候。

    付嫣然一抬头便对上那双漆黑的眸,此刻再没有狠厉残忍,而是蓄满了一种叫做温情的东西,那黑色盈满了整个眼眶,付嫣然从未如此接近的看着那双眸子,这一刻,她脑中一空,只看到那汪黑亮,几乎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这人……真的是霍文霆?

    第二章 情妇,第一天(二)

    付嫣然几乎要怀疑了,这人真的是霍文霆吗?

    “好看吗?”霍文霆的声音轻轻的在耳边拂动,暖暖的热气让付嫣然的长睫微微一颤。

    她怎么能够被他蛊惑?这个人是霍文霆啊,那个冷血冷情的霍文霆,那个根本没有心的霍文霆,被骗过整整三年还没有学乖吗?付嫣然,你这个笨蛋!脑子清醒一点!

    付嫣然咬住唇,别过头去。

    霍文霆轻笑了一声,再次把汤匙递到她嘴边,道:“乖,张开嘴。”

    那摄人的目光就凝在她的唇畔,灼热得好像有形的火焰一样,烧得付嫣然几乎烫红了脸。

    仓促的张开唇,将那汤含进去,咽下,迫切的希望他能放开自己。

    可没想,刚咽下一口,第二勺又递了过来。

    霍文霆嘴角轻笑,如同宠溺一个孩子一样对待着付嫣然,道:“再喝一口。”

    他这样子,简直让人要相信,这个男人是多么尽职的丈夫,又是个多么慈爱温柔的准爸爸。

    若其他女人,恐怕早就感动得痛哭流涕了,但那不是付嫣然,他越是这样就越让她联想到曾经对自己的伤害。

    人都说,犯过错再来偿还自己欠下的债,但是补偿真的有用吗?伤痕已经存在,任何补偿再于事无补,都再难还原已经留下的伤疤。

    既然迫她回来做他的情妇,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或者又想像之前一样,先给她一点甜头,再随即给上迎头一击?她已经看透了!

    “我自己喝就可以了。”付嫣然淡淡的说道。

    霍文霆动作一顿,随即表情不变道:“别闹,还是我来。”说着固执的把汤匙送过来。

    别闹?他叫她别闹?

    究竟搞不搞得清,到底是谁在闹,又是谁在折腾谁?

    “霍先生,我没胃口。”付嫣然被闹得一点胃口都无,伸手一推,推开那递过来的汤匙道。

    可没想动作太大,霍文霆的手连同那汤匙一起被推开,手中一滑,汤匙滑落开来,掉在红色的地毯上,晕开深红似血的一片。

    几个女仆都是大惊的倒抽一口气,还从没有人敢这样拒绝先生的好意,更何况是推到地上,这实在是……

    一面又为付嫣然担忧。不管怎样,付嫣然之前还是夫人的时候,对待下人都是极好的。

    付嫣然也没想到,她只是下意识之举,竟真推到地上去了,低着头咬住唇,想要道歉,可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开得了口。

    刹那间,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霍文霆的表情一下子敛了很多,看着地上的勺子,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可还是忍住没有发作,只是唤下人换上一只新的勺子,再次舀了一勺子汤,送到付嫣然面前。另一只手握了握紧,霍文霆低声道:“给我乖乖的喝,不然我亲自用嘴给你一口一口的喂下去。”

    付嫣然这下再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一口一口的喝下去。因为她知道,霍文霆从不说谎,说到便做得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像宠物一样喂食,这样的事她做不来。

    喝完汤,又就着他的筷子,吃完这顿看起来鲜美无比的美餐。

    霍文霆满意的看着面前空掉的餐盘跟汤碗,在付嫣然额头轻轻落下一颗轻吻,道:“这才乖。困了没?我送你上去午睡。”

    付嫣然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午睡的习惯?她记得并没有告诉过他啊。

    霍文霆却没解释,竟然双手将她打横抱抱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走上了楼梯,那副情状像是要宠溺得她连双腿都无用武之地。付嫣然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抓紧手心:他到底在想什么?做什么一下子变得这样温柔,难道他真的转性了?不,不,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他前一天晚上还那样的逼迫于她,答应那个耻辱的情妇契约?

    两个人就隔着一个胸膛,却相互看不透对方的心。

    霍文霆,你究竟在想什么?

    ……

    是夜的雨,下得极大,刷拉拉的几乎要蒙蔽整个夜幕,电闪雷鸣,轰隆的雷声,仿佛老天的怒意。

    而黑暗中,在那隆隆的雷声之中,一道声音刺耳的划破夜空,直刺人的神经。

    “一件小事都没办好,你知道该怎么办吗?”声音虽然不大,但低沉得宛如恶魔,带着些微的嘶哑,几能洞穿人的脑核。

    一把枪被抛出,仍在地上,滑到男子的脚边:“那按照规矩来吧。”

    男子面色一青,看着地上那把黑色的枪,颤抖着手缓缓的拿起,抬头看了看自家boss脸上的表情,随即咬牙,紧闭起眼用力的扣下扳机。

    是听得“啪!”的一声,随即一阵飞溅的血花,还有男子撕心裂肺的闷哼,那枪滑落在地上,男子疼得死死捂住手臂,跪倒在地:“主人……这件事情是属下办事不利,但留下的线索已经完全清除,飞蛇帮的废物并不知道是谁下的令,也没有任何人能查出,哪怕是齐莫跟霍文霆……”

    “嗯。”那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样子还差不多。下去吧,这件事就暂且饶过你,你该知道在我身边做事的禁忌,下不为例。”

    “谢主人。”男子早已疼得满头的冷汗,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待所有人都退下,那道如同钢铁划在玻璃上的声音轻哼的说道:“不过我这次实在小看霍文霆了,没想到齐莫竟然隐藏得那么深,也算个人物,呵,这件事看起来更加有趣了。”

    只是付嫣然这个棋子……没关系,这场游戏还长这呢!

    第三章 姐妹?

    打了个电话把钱还给了学长,李乘风在电话里再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付嫣然只是敷衍的笑笑,说只是急用,现在已经没事了。

    放下电话,付嫣然抱着双膝坐在阳台上,今天的阳光特别的明媚,明媚得晃人的眼,眼睛酸酸的,却挤不出一点感情。

    前一晚,霍文霆竟然抱着她睡觉的,一整晚,完全笼罩在那男人的气息之中,付嫣然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因为她只要微微动一下,那双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就会更收几分,如同宣判所有物一般,宣判着他的所有权。

    几乎给人一种假象:他是在意着她的。

    可,这可能吗?可能吗?

    付嫣然轻笑了一下,有什么好犹豫的呢?霍文霆在意的自始至终不过是这个孩子,从一开始的离婚契约她不就知道了吗,或者,他要的连孩子都不是,只是他霍家的血脉,只要印上了霍家血缘,他怎么可能放手?只要等孩子生下来,他就会再次回到那个冷血冷心的霍氏总裁。付嫣然咬住嘴唇,长睫如在风中飞舞,却找不到落脚之地的蝴蝶。那么美,那么空灵,却那么易碎。

    忽的,听到楼下一阵说话争执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来了。

    付嫣然秀丽的眉微微动了一下,问道刚进来送茶得女仆道:“下面怎么了?”

    女仆放下茶具道:“不知道呢,许是什么人来了吧,要不我下去看看,再告诉您。”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付嫣然想了下,起身,走下楼梯,一身宽松白裙的她,随着脚步而微微晃动着,牵起一阵涟漪似的波纹,如踏水而来的美人。

    只听得楼下,一道妩媚的女音似在跟女仆说些什么:“霆在吗?”

    女仆为难的说道:“先生现在不在家,您要不先回去吧。”

    “他不在,我就在这儿等着,等他回来。”那人放下包,径自坐下道。

    “这……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啊,先生不……不太喜欢……随便留人的。”女仆有些着急的说道,先生定下的规矩,哪里敢违抗啊?

    那女子似乎动怒了,提声道:“呵!你个小小女仆,竟然敢赶我出去?我是随便什么人吗?你眼瞎了不成!”

    是什么人?听起来像是女子。

    听着这语气,付嫣然皱了皱眉,这人似乎有些蛮不讲理了。

    走下楼梯,待那个人影逐渐明晰,付嫣然这次发现,这人竟是sally!那个女星sally。她来这里干什么?

    付嫣然本能的皱起了眉,对这个女人没有一丝好感。

    在她看到sally的同时,对方也同时看到了她,并且惊讶甚于她,那张年轻娇媚的脸,霎时青住了,缓缓站起身皱起眉道:“你?”表情告诉别人,实在没想到会看到付嫣然在这里出现。

    付嫣然淡淡道:“不知sally小姐有什么事吗?”

    sally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了几变,然后很快转变成一抹得体的微笑:“没什么,只是过来拜访一下。”

    然后目光又聚集到付嫣然的腹部上,道:“姐姐,你上次没事吧,事出紧急,我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所以没来得及问候你呢,真是抱歉。”那句‘姐姐’似乎有什么嘲讽的意思在里头。

    这声姐姐,让付嫣然的目光微微闪了闪,这个称呼,还真是好笑呢,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古时候那种一夫多妻制的大宅里“姐妹成群”的时代,现在她们还真是一样呢,一样都只是男人的情妇,不同的只是,她肚子里有个可以充当免死金牌孩子,这算幸运吗?

    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没事,我很好,孩子也很好。”付嫣然依旧淡然的回道。

    sally笑了,美丽的脸上一片娇艳:“这样啊,但愿这孩子会很好,会一直这么‘好’下去才好。”

    这个“好”字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