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付嫣然那一瞬,心脏停摆。疯了似的,跑向付惜之,可是双腿却使不出一点力气,她连跑带爬得跑了过去。

    而那辆肇事的汽车,却趁着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得时候,迅速发动,掉头,逃窜而去!那样快得速度,简直像事先模拟预测过一样。

    “车子逃了!”路边有人喊道。

    只是,此刻付嫣然哪里还有心思管那辆车,她现在关心的只有姐姐,只有姐姐!倒是闻与衡的保镖,在闻与衡的示意下第一时间追了过去。

    躺倒在血泊里的付惜之,全身的骨头都好像碎掉了,付嫣然跪在地上看着她,一动不敢动,好像只要轻轻一动,姐姐脆弱得身体就会折断。

    “姐!姐!你怎么样,你回我一声啊……”付嫣然颤抖的说道,跪在她面前,如同恳求。

    “咳咳……咳咳!”付惜之的喉咙里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咳嗽声,可每一次咳嗽都带出一团浓腥的血沫。

    “来人!救救我姐,求求你们帮忙救救我姐姐啊!”付嫣然几乎是恳求的说道。所有的神智都在那一刻崩溃,在看到最亲的人濒临死亡,还有什么人能够依旧保持强大?

    闻与衡迅速分开围观的人群,走到付嫣然面前道:“现在应该立刻把她送去医院!”

    付嫣然像是猛然惊醒了一样,忙慌乱的抓住闻与衡的手道:“对!医院!医院!快把我姐送去医院,她有救的,一定有救的!”

    这时候,仿佛“医院”那两个字,才能挽救姐姐的命,才能救助自己的灵魂。

    车子迅速开过来,人群中一名经过的医生也跑过来要帮忙。

    只是即将抬起付惜之的瞬间,她一只手忽的抓住付嫣然,死死的捏紧了嫣然的手,像是将剩余的生命,全部凝聚在这只手上,嘴巴翕翕合合的像是努力的想要说些什么。

    “姐,你别说,咱们去医院,你有救的,一定有救的,我向你保证。”付嫣然想要让自己保持微笑,只是那脸上,分明已经满是泪水。

    然而付惜之却像是执念一般,死死的抓住付嫣然的手,似乎只要不听她说完,就不松手。

    “姐,你说,我听着,不过答应我,说完一定要乖乖上车好不好?”付嫣然浑身颤抖着,凑到付惜之的唇边,这时候,每一秒都好像刀子,在她身上无数遍的凌迟。

    付惜之的唇轻轻翕合着,艰难的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词,然而那几个词语却像是耗尽了她浑身的力气:“黑屋子……坏人……坏人……”

    那一瞬,她的眸中竟然闪现出一股明显的恨意,目光似乎看向某个方向,恨,滔天的恨!

    “霍,霍……坏人……坏……人!”

    付嫣然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浑身狠狠一震,像被定住了一样,几乎是惊恐的看着姐姐,她……她刚才听错了吗?为什么竟然会听到那个字!

    只是,不容许她任何疑问,下一秒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已经无力的落下,付惜之的眼睛也刹那闭起,彻底昏迷。

    “嫣然,你冷静点,先把她送去医院再说!”闻与衡立刻抓住她的肩膀道。

    付嫣然神智散乱的看着姐姐被以最快的速度送进车里,开去医院,然后自己又浑浑噩噩的跟了上去。

    医生匆匆忙忙的说了什么,她像是听到了所有,又好像一个字都没有钻进心里。又浑浑噩噩的坐在手术室外,等待着手术的完成。

    眼神空荡荡的,只脑中不住徘徊着姐姐满身的好像还带着体温的温热的鲜血,还有,她宛如咒言似的那句话:“霍,霍……坏人……坏……人!”

    石破天惊!

    第五十九章 石破天惊(二)

    这一切都是梦。

    这一切都该只是一场梦。

    她现在不应该坐在这里,姐姐也没有被车撞,她更没有听到那句,宛如恶魔咒语般的话。是的,她只是在做梦,只要天一亮,这个噩梦就会醒过来的,就像她之前的所有梦一样。

    但是——

    为什么会痛?为什么那个叫做心脏的地方,会一直不停的发痛?痛得她眼角溢满了泪水,疼得她快支撑不住?

    “嫣然,松手!”旁边,闻与衡蓦地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无意识伤害的行为。付嫣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被掐得一片血痕。疼,因为十指连心,因为痛彻心扉。

    付嫣然一瞬间晃过神来,原来……这不是梦啊。

    原来,姐姐是真的在里面急救,原来自己畏惧的终究还是发生,就在自己的眼前,活生生的发生了。

    鲜血还在流,护士忙跑过来拿着消毒水给她消毒,然后擦伤药膏包扎起来。消毒水触碰到伤口的时候,一股浓烈的痛终于穿透她麻痹的神经,让她浑身一颤,眼眶的泪水像是失控般的落下来。

    然后——终于,一声哭泣的悲鸣从喉咙倾泻而出,伴随着泪水,一起奔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痛彻心扉,那哭泣声,带着些许的压抑,却是最能颤动人的心扉。

    闻与衡心疼的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你这么大了还哭,丑死了知不知道?”可是手,却温柔的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抚着。

    整条走廊里都安静得吓人,只能听到付嫣然撕心却又压抑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名派出去保镖回来禀报道:“副总,付小姐,肇事逃窜的车我们找到了,但是车子里没有一个人,我们调查后发现,车子的车主另有其人,据车主说明,车子在昨天被人偷了,在派出所留了案底的。”

    “那指纹呢?就没有留下一点线索?”闻与衡蹙眉问道。

    “车上没有留下一点指纹,肇事者应该是戴了手套的,这样快速的盗窃,肇事,逃跑,弃车逃跑,所以可以推断出,这是件早就安排好的谋杀。”保镖大胆的推测道,“并且对方,绝对是专业的。背后势力,绝对不小。”

    付嫣然忽的激动起来:“谋杀?为什么他们要杀我姐姐,她现在只是个一无所知的疯子啊,为什么这样都不放过她,为什么!”

    “嫣然,你别激动。”闻与衡忙试图安抚她。

    付嫣然却颓丧的跌坐回椅子,整个大脑一团混乱,无法克制的不去想,不去猜测,不去惶恐。

    难道真的是霍文霆吗?真的是吗?

    可是姐姐昏迷前说的那一句,明明就是“霍”!“霍家”的“霍”啊!那眼中盈满的恨意,如同濒死前揭穿将她害成这样得罪魁祸首。

    谁来告诉她,她到底该不该信!

    第六十章 石破天惊(三)

    李慧珍是后来才赶过来的,浑身也狼狈得不得了,“怎么样了?惜之怎么样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是哪个挨千刀的,竟然对我可怜的女儿做这种事啊……”

    才短短的几天功夫,这一次她是真正的苍老了。

    “妈……”付嫣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母亲,她该怎么解释,说自己亲眼看着姐姐被车撞,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简直恨不得打死自己!

    “伯母,您镇定点,事情还没糟糕到那个地步,咱们再等等吧,您要是倒下来了怎么办?”闻与衡劝说道。

    李慧珍老泪纵横的感激的说道:“谢谢你闻先生,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母女该怎么办啊……”

    闻与衡没有说话,只是拍拍老人家的手以作安慰。

    两母女坐在一起,焦急而忐忑的等待着,时间就像杀手,一刀一刀割在人身上,让人饱受折磨,让人万分煎熬,却又不得不承受这场刑法。

    手术室内突然传出一阵嘈杂,付嫣然整个心脏都提了起来,但是这嘈杂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手术室大门被打开。

    一名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解开口罩,叹惋的说道:“抱歉,病人全身多处骨折,脑内颅腔受到重击,大出血,送来的已经晚了,所以——请节哀。”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的站起来。

    付嫣然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狠狠的退后两步,然后死命的抓住医生,道:“你……说什么?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楚……”那样死死的抓着,像是抓着姐姐的命。

    “这位小姐你要冷静,病人的遗体还在里面,请……过去确认。”医生似乎也动了些恻隐之心,道。

    只见,大开的手术室里,几名护士将一辆手术车徐徐的推了出来,车上的人被一层百布盖着,再没有了任何声息……

    付嫣然踉跄的松开医生,一步步走到手术车面前,颤抖的手轻轻的抬起,像是要打开那布,证明医生说错了,这上面的人怎么可能是姐姐呢。是的,他们搞错了,姐姐怎么会死呢?她还那么年轻啊,才二十五岁,多么好的年纪啊,怎么可能死了呢?简直是在开玩笑!还是是什么整蛊的节目?一点都不好玩。

    对,对,她要揭穿他们得谎言!付嫣然猛的解开那层可恨的白布,可是——

    那白布下,付惜之苍白的脸显露出来,无声无息……

    那边,李慧珍已经惊呼一声,昏厥了过去。

    付嫣然的心脏刹那间停滞了,像被封住了一样顿在那里,满眼的不信,不信,绝不相信。怎么可能呢?不久前,她还拉着姐姐的手要带她回家,怎么会才一眨眼就变成这样呢?

    “我不信……我不信,不信!”付嫣然激动的死死拉着姐姐的手,嘶声喊叫道,“你们看她的手还是热的呢,你们摸啊,她的手还有温度呢,摸啊!她没死,她只是睡着了,睡着了而已,睡着了……”到最后,已经是祈求,“求求你们来摸一下,她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啊!!!”像陷入绝境的人,渴求着救赎。

    只是上帝已经死了,谁来救赎……

    第六十一章 石破天惊(四)

    “嫣然,你不要这样,你姐姐已经……”闻与衡不忍的上前拉住付嫣然道。

    “不!你住嘴!我姐姐没事,没事!”付嫣然死死的抱住姐姐的身体,哪怕那血渍沾染了满手,用力抱住姐姐的双手用力的搓着,仿佛要保留最后一丝温度,仿佛这样便能自欺欺人,姐姐还活着。

    只是,为什么姐姐手上的温度越来越冷,无论她怎么努力,手心的温度还是逐渐在消失?不行!她不能让姐姐的手冷下去,不行!不可以!

    付嫣然疯狂的摩擦着付惜之变冷的手,可是没有用,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那温度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子又消失得彻彻底底。而那只手

    “这位小姐,请您节哀。”几名护士上前劝说道。

    “走开!不要碰我姐姐!”付嫣然嘶声道,如同一个卫士,保卫着自己最重要的人。

    闻与衡看她这样失控的样子,从后面握住她的肩膀道:“嫣然,你别这样,让你姐姐走得安心些。”

    护士趁机把付惜之的遗体推出去,推到遗体暂放室保存。

    “你们要干什么?不要动我姐,停手啊!”付嫣然惊诧的扑过去,想要阻拦,却被闻与衡用力抱住,阻止她进一步疯狂得行为。

    “你干什么,放开我!”付嫣然挣扎的说道,“闻与衡,你放开我啊!听到没有!”

    “嫣然,你冷静点!你得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要让你姐走得安稳点。”

    “你怎么可能懂我的心情?”付嫣然尖叫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