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不怎么爱说话,不然人设直接崩塌。

    不过顾惜朝知道他是哑巴吗?

    还有,这个邻居为什么会从这种地方出来?

    韩风雨跟青衣少年回了个笑,疑惑地看了眼他的身后,视线收回,落在少年身上。

    顾惜朝看起来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目英挺,样貌俊朗,气质温文,很有书生气质。

    他腰间有一个小布袋,布袋里似乎装了重物,将布袋抻平,看起来有些分量。

    顾惜朝注意到他的视线,打开口袋,拿出来一把小巧的兵器,“这把神哭小斧,是在下的武器。只可惜尚未领悟到精髓,无法发挥出全部威力。”

    拿着斧头的顾惜朝,像是变了一个人。温和之气一扫而空,眉宇间满是欣喜与傲气。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把斧头。

    “你要看看吗?”见韩风雨一直盯着神哭小斧,顾惜朝问道。

    韩风雨迟疑一下,点头。

    神哭小斧没有韩风雨想象中那么沉,甚至十分轻巧。它只有巴掌大小,锋利非常,在幽暗的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落入韩风雨掌中时,发出嗡嗡鸣声。

    韩风雨吓了一跳,看向顾惜朝。

    顾惜朝笑意蔓延至眼底,“神哭小斧,鬼神夜哭。看来遇到你之后,它也很高兴。”

    这么智能?

    韩风雨拿着斧头仔细看了两眼,斧身是玄铁打造的,上面有两个凹槽方便放血。只有刚触碰到的时候,斧头发出了一声嗡鸣,接下来一直很安静。

    顾惜朝穿的衣服很普通,身上没什么首饰。他住在韩风雨的隔壁,想来房子也不值钱,应该是个真正的穷人。穷人是买不起这样好的铁,也打不出这样的斧头,应该是别人送给他的。

    韩风雨将斧头还给他,看了眼后面散发出微弱烛光的小院。

    是那里面的人,送给顾惜朝神哭小斧,叫他练习武艺吗?

    顾惜朝也往那边看了一眼,他似乎不想提这个,“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韩风雨转过头,有些为难地摸摸喉咙。

    顾惜朝诧异:“你不能说话?”

    韩风雨点头。

    做戏做全套,顾惜朝是他的邻居,韩风雨用“玉枫”的身份与他相交,自然不能说话。

    顾惜朝把斧头收会布袋,收敛了惊讶的表情。他放弃询问韩风雨的姓名,想起了另一件事:“这么晚了,你怎会在这里?”

    他看得出来,这位邻居与自己一样,经济情况不太好。

    他们这样的人,能好好活下去已经很难,不可能主动来这种地方消费。

    根本负担不起。

    联想到自己在这里的缘由,青衣少年的目光柔和许多,看向韩风雨时,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亲切。

    他不再询问韩风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温柔一笑:“你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若无事,不妨结伴而归?”

    韩风雨有点茫然。

    陆小凤的态度转变,他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很穷。

    这个人的微妙变化,又是因为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吧?

    韩风雨反思自己的表情和行为,确定没有任何误导的性质,只能将原因归结在对方身上。

    顾惜朝个子比他矮,人也比他瘦小,头发微微发黄,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样子。

    大半夜的在这里出现,可能是为了学武功,也可能是其他原因。这点线索不足以推断出他的过往经历,韩风雨不再想这些,望了一眼沈学林他们的方向。

    有女人陪伴,今夜他们应该不会离开。没必要在外面等着一起走。

    韩风雨点了点头。

    顾惜朝对这里很熟悉,稍稍比韩风雨快了半步,为他引路。

    “随我来,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

    知道顾惜朝偷偷过来学武功,韩风雨理解他的谨慎,跟着放轻脚步,随他一起躲开值夜的小厮,从后门溜了出去。

    离开青楼后,两个少年在月色下行走。

    顾惜朝抬头望天,感叹道:“天气越来越冷了。”

    韩风雨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薄衫,再看了下顾惜朝的穿着,竟然与自己差不多,不过衣服布料差远了,就是最普通的那种。

    他好像有点理解,顾惜朝的惺惺相惜是怎样诞生的了。

    韩风雨觉得很有意思。

    最初时,昱国官员们的俸禄不高,为了养活家里人,当官的想尽办法捞钱,还衍生出来一套潜规则,收取各地赋税时,趁机中饱私囊。

    皇帝很讨厌这样的风气,制定了严酷的法律,凡是发现贪污受贿的情况,超过二两银子,即刻处死,但还是屡禁不止。

    韩继兴登基后,韩风雨提出的第一条,就是增加官员们的俸禄。这是好事,没有人阻止。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严查贪污受贿,这一步相对来说就难了,或许要有一辈子来完成。

    韩风雨暂时没有能力改变别人,只能由自己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