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说:“是司空摘星告诉我的,他在路上遇到过你,还有另一个少年,似乎是叫郭靖?”

    韩风雨早就猜到了司空摘星是谁,但还是假装思索。

    “猴精应该是做了易容,不是现在的模样。他也见过秃秃,当时就对这只狗很感兴趣,只是碍于易容的样子,与这份好奇心不符,才没有对秃秃太多关注。”

    韩风雨心道,刚和那个中年男人见面的时候,他对秃毛狗的关注就很多了。

    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随便比划两下,然后拿起墙角的树枝,在地上写:易容这么厉害吗?

    陆小凤摸摸胡子:“江湖上易容术精湛的人不多,我只知道猴精和楚香帅会易容,其他能想起来的,只有几年前的‘千面公子’王怜花了,不过王怜花早已下海归隐,再没有出现过。”

    韩风雨点点头:上次见到的司空,是他的真面容?

    “不是。”陆小凤说,“他号称‘偷王之王’,除了轻功和妙手空空,最重要的就是易容术,岂能让人发现真容?哪怕是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的真容。”

    秃毛狗跑过来舔他的手,韩风雨不喜欢这种湿哒哒的感觉,挥了两下胳膊把它赶走。

    陆小凤看着他和狗狗玩闹,不禁露出笑容。

    如果能一直这样安稳就好了。

    边关消停下来,朝臣们每天吵吵闹闹,韩风雨不参与,也不偏帮,和皇帝站在同一阵营,把制衡之术用到极致,每天看着这群老家伙们菜鸡互啄,你骂我我骂你,整个朝堂上没一个人幸免。

    “太无聊了。”韩继兴在龙椅上咸鱼瘫,“做皇帝太无聊了,好想出去玩。”

    他用眼睛的余光瞥韩风雨,暗示兄长该兑现承诺了。

    “最近不行。”韩风雨说。

    虽然陆小凤不在,万一他又回来可怎么办?

    韩继兴脸色瞬间阴沉,他微微低头,眼睛向上看,注视着韩风雨来表达他的不满。

    韩风雨说:“并非我想食言,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找到会易容的人,改变样貌之后,就可以随意走动了。”

    “朕这就下旨!”韩继兴精神抖擞,“会易容的人在哪儿?”

    “不知。”

    找司空摘星和楚留香学易容术肯定不行,下海找王怜花倒是个好主意,说不定还能到达美洲,环游全球,只可惜经费不足,承担不起。

    韩继兴又不高兴了:“那怎么办?”

    韩风雨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暴露出去,我们都没办法出宫了。这段时间我会留意,只要打听到消息,立刻回来告诉你。”

    被兄长这样郑重对待,韩继兴意识到这件事很重要,继而有一种隐秘的快乐。

    他严肃点头,“你放心,朕定会小心。你也一样,务必快些把学会易容术。”

    虽说这番话是为了稳住弟弟,不让他出宫,韩风雨也确实在觊觎这神奇的技艺。

    他在府上呆了许久,哪怕晒着太阳,也感觉到闲的发霉。

    韩风雨当机立断,做了一个风险很大的决定。

    去江南!

    回苏州!

    戴上遮挡容貌的面具,褪下宽袍大袖,挑了一件方便行动的衣服,因为最近天色不太好,可能会下雪,他又披了件暗红披风。

    右手握剑,骑上骏马,韩风雨一人出行,到沈学林府前,没有进去,只把人喊出来叮嘱了几句话。

    “记得喂狗。”

    “是。”

    “如果下雪,就把窝棚弄到屋里去,别让狗冻死了。”

    沈学林提议:“不如卑职夜里,把狗带回家?”

    他说的家,是平时居住的府院,而不是那处狭小鄙陋的院子。

    韩风雨说:“可以,别让人看到。”

    嘱咐完最后的事情,他便驾马而行,当天就来到了苏州城,回到从小长大的王府。

    “王爷,您怎么回来了?”留守的下人很吃惊,想到不久前蔡京的遭遇,不禁有了点不太好的猜测,“难道……您也被遣散回家了?”

    “胡说什么呢!”韩风雨跟这边的下人更熟悉,被人这样冒犯,也只是笑着骂了他一句,“不要瞎猜,有兴儿在,他们能动得了我?”

    “这不是您回来的过于突然,也没提前说一声。”仆从道:“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做些好菜为您接风!”

    韩风雨说:“不必了,我找几个朋友出去聚聚,在外面吃。你去给他们送上拜帖,约他们到福满居见面。”

    仆从低声唱喏,领命去了。

    韩风雨只喝了口水,沐浴更衣之后出门,换了匹马,在大街上慢悠悠地走,一直来到福满居门前。

    “靖王殿下叫人好等啊!”

    说话的是知府之子,名叫步建白,鼻梁很高,五官深邃,英气勃勃。

    步建白与韩风雨同岁,在韩风雨还是靖王世子的时候就跟他认识了,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韩风雨说:“这让你等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科举考试可是要考九天,看你怎样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