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的车夫穿了一身黑衣,带了个斗笠遮住风雪。

    马车停在一座小楼前方,小楼的门是敞开的, 车夫跳下马车,站在门前大喊:“花公子在吗?”

    “我在!”花满楼从屋里出来, 陆小凤也跟在他后边, 探头探脑的。

    车夫拿掉斗笠, 露出真容:“我家主人是花家六公子的朋友,今日与六公子约好在城里玩,特意差遣小的来问一声,您二位可要一起?”

    陆小凤问:“是昨天那位戴面具的公子?”

    马车中传来低沉的声音:“是我。”

    陆小凤为人谨慎,原本在担心有人假冒, 听到韩风雨的声音之后可以确定, 就是他本人在车厢内!

    韩风雨的嗓音太特别了, 哪怕他的听觉没有花满楼那么好,哪怕他只在昨天听过一次,也绝不会认错。

    “既然阁下诚心相邀,我们当然要去啦!”陆小凤拽着花满楼过去,让他先进入马车,接着自己也钻了进去。

    今天韩风雨穿着绛色外衣,大氅换成了雪白的狐裘,面具也换了一张, 这次的面具莹白如玉,比昨日的更厚重些,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陆小凤好奇:“你为什么总是遮着脸?”

    “因为我不想让人看到我的脸。”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身份。”

    “原来如此。”

    韩风雨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个聪明人。”

    陆小凤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这张面具可以遮住脸,却遮不住其他东西。所以如果你猜出我的身份,也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那得先看看你是什么身份。”

    “你会知道的。”

    花满楼坐在一边,面带微笑,安静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突然感觉到手中一沉,一个温暖的东西落入怀中。

    韩风雨说:“汤婆子,拿着吧。你六哥不在,我自然该代替他照顾你。”

    陆小凤不知道他的身份,花满楼却清楚地很。

    他也十分清楚,这个人的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两岁。

    只是他的声音太过沉稳,而且他确实是六哥的朋友,违和感倒不算重。

    他抱着热乎乎的汤婆子,笑着说:“谢谢。”

    陆小凤眨巴两下眼,看着韩风雨:“我呢?就这一个吗?”

    “不错,只有一个。”韩风雨说,“你若是想要,尽可以与你这位朋友拿。”

    花满楼笑道:“你若是找我要,我是一定不会给的。”

    陆小凤说:“我不抢你的,只想让你分我一半,哪怕只暖一只手也是好的。”

    马车很宽敞,坐三个大男人也不显得拥挤,车上也放了炭盆和熏香,里面暖呼呼的,与外面相比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陆小凤也自然没觉得太冷,只是配合朋友玩闹罢了。

    马车行驶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韩风雨端坐在位置上,不动如山,“你们两个下去打声招呼吧。”

    陆小凤问:“你不去?”

    韩风雨摇头。

    花满楼已经下了车,陆小凤也跟着下去,发现这里竟是花宅。

    他顿时明白,这位神秘公子为什么让他和花满楼下来。也明白了为何他自己不来。

    这个男人与花六童交好,想来花家人,应该见过他,花满楼也一定认识他。

    约好了花六童,一行人继续走,不久后来到一座园林,园林前面站了十来个护卫,见到他们之后,弓腰迎了上来。

    他们只认得花六童,也以为这群人以花六童为首,“花公子,我家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您几位请随我来。”

    护卫自己为他们带路,其余人依然候在远处。

    花六童说:“让他们别等了,那位爷已经到了。”

    护卫觉得吃惊,他们按照主人家吩咐,留在这里等待靖王殿下来临,连眼都不敢多眨一下。

    这冬天雪地的,连虫子都少见,周遭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靖王殿下怎么可能已经到了?

    花六童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笑着说:“那位武功很高,若是他不愿让人知道,是没人可以发现的。”

    护卫们见花六童说得笃定,又是天寒地冻的,谁也不愿在这儿守着,对了几次眼色,决定去旁边的小屋里避避寒。

    陆小凤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挤了一下韩风雨的手臂,带着俏皮的笑容,低声说:“他们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韩风雨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没有回答。

    陆小凤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