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怎么说?”意识到这个问题, 对于一个哑巴来说,实在难以回答, 顾惜朝换了个问法,“能治好吗?”

    韩风雨低着头默默向前走,好像没有听到。

    顾惜朝多少了解了玉枫的为人,没办法从他的反应中得到答案。

    沉默的含义,或许是治不好,或许是需要很大一笔钱。

    无论哪一种,顾惜朝都帮不上忙。

    他只能说:“如果我能考中……”

    后面的话顾惜朝没有说出口。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

    就算考中进士,未来要走的路还有很长。他的仕途才刚刚开始,要打点关系,结交朋友,用钱的地方很多。

    放弃野心,把钱花在玉枫身上,顾惜朝做不到。

    “不说这个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小院之后,顾惜朝包揽了所有的活儿,他对韩风雨说:“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你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好。”

    韩风雨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冷不冷?要不要再加床被子?”顾惜朝没等韩风雨回答,直接去拿了自己盖的那床被子来,铺到了床上。

    韩风雨觉得,这次回来之后,顾惜朝好像温柔了很多。

    以前他也很温柔,但是那种温柔流于表面,带着客套疏离,哪怕他做的再周到,心里也亲近不起来。

    莫非是因为自己生病,激发了顾惜朝心里的母爱?

    他没仔细观察过镜子里模样,周管家和叶孤城都说过,他的状态不太好。韩风雨之前不以为意,现在倒有点好奇了。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韩风雨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睡着。被顾惜朝喊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里点了油灯,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顾惜朝温声道:“我做了些吃的,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多少吃一些吧。”

    这一觉睡了好久,韩风雨都恍惚了,看着外面的天色,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

    顾惜朝的手艺很不错,就是量少了点。韩风雨吃了些鱼肉和青菜,勉强压下饥饿感。

    “你生着病,脾胃弱些,不要吃太饱,一会儿还要喝药。”顾惜朝提醒他。

    韩风雨扒掉碗里最后一口饭,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顾惜朝理解玉枫的节俭,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玉枫实在太好懂了,他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全都摆在了脸上。哪怕不会说话,顾惜朝也能从中体会到玉枫的想法。

    他处在上风,玉枫单纯简单,哪怕真的要做坏事,也可以第一时间差距,不必时刻提防。

    对顾惜朝来说,与这样的人在一起是很自在的。

    顾惜朝熬好了药,端给韩风雨喝。

    等韩风雨喝下后,他说:“再睡一会儿吧,早上或许就好些了。”

    药里可能添加了助眠的草药,韩风雨刚睡醒没多久,又觉得困了,回到被窝里一觉睡到天亮。

    顾惜朝做好早饭就出门了,韩风雨先把他留的饭吃掉,然后溜达着去街上觅食。

    早餐可以简单一点,韩风雨想起那天分给陆小凤的肉馒头,有点想念那个味道了,就过去又买了四个。

    害怕再遇到熟人,韩风雨直接打包带走,带着东西去了万春楼。

    叶孤城还在王府里,韩风雨和他约定了晚上论道。他本来打算白天过去休息一下,没想到在小院里睡太久,现在精神地很,回到靖王府也无事可做,不如去万春楼看一看。

    等下午见到顾惜朝,正好跟他说一声,假装找到了工作。

    有万春楼打掩护,晚上夜不归宿也很正常。

    刚进到楼里,韩风雨明显感觉到鸨母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一次他和沈学林过来的时候,鸨母热情极了。现在就带了点不情愿,仔细一看,她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很是畏惧。

    谢无纠怎么说的?为什么她会畏惧?

    韩风雨感到不解。

    他自认为,褪去靖王的身份后,自己是个平和好相处的人。哪怕作为靖王,也从来没有强迫别人做无理的事情。

    莫非是因为锦衣卫名声太盛了?

    这倒是有可能。

    韩风雨对着鸨母温柔一笑。

    鸨母没法继续无视他,捏了捏手心,脸上堆着笑容走过来,“玉公子来了,奴家盼了您好久,可算是把您盼来了。老板已经为您安排好房间,您是否要过去看一眼?”

    韩风雨点头,本想告诉她不必用敬语,碍于人设,没有发出声音。

    鸨母知道他不能说话,善解人意道:“房里备了上好的文房四宝,墨是老板特地寻来的松烟墨。玉公子尽可以写诗作画。”

    韩风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