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雨看到顾惜朝握紧了手,脸上虽挂着笑容,表情却阴沉下来,眼中迸发出屈辱的怒火,腰间的神哭小斧,也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发出轻微的嗡鸣。

    桌上的学子站起来,跟着穆绍离开,只有一个人还留在这里,陪着顾惜朝。

    韩风雨对沈学林道:“查查那个人是谁。”

    沈学林:“是。”

    过了一会儿,顾惜朝和那个学生也离开了。

    李寻欢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韩风雨有些失望,转念一想,李寻欢没有掺和到这些人里,也算是件好事。

    已经有顾惜朝左右逢源,就不需要另一个人拉拢关系了。

    韩风雨咳嗽两声,对沈学林道:“走吧。”

    “是。”沈学林放下银子,稍慢半步跟在韩风雨身后,二人离开了茶楼。

    他们旁边桌上的学生好奇,“锦衣卫什么时候不是耀武扬威的,今日怎么变了样子?”

    “莫非与他一起的,是哪位王孙贵族?”

    他们对视一眼,“靖王?!”

    想到他们竟然距离韩风雨这么近,几个学生不由浑身发冷,冒出一身冷汗。

    其中一个小声问道:“这……他们应该听不到咱们说话吧?”

    “或许……若是听到你我的议论,说不定当场就将咱们拿下了。”

    韩风雨骑了一匹毛色顺滑的黑马,身上没有一根杂毛,精神也很好。

    他穿着红色衣袍,这次衣服上没有绣着金龙,只有些寻常图案。银色面具遮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些许白皙的皮肤。

    他坐的笔直,腰带勾勒出身体的轮廓,好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沈学林看到四周行人频频侧目,对韩风雨说:“卑职先前以为自己也算是俊秀清逸的男子,与殿下走在一起,才知自惭形秽。”

    韩风雨咳了两声,偏头看他,“往日里,你也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现在认清自己也不算晚。”

    沈学林怔了怔,笑了起来:“殿下说的不错!”

    只在街上转悠没意思,韩风雨又不想直接去找李寻欢,那样实在太冒失了,容易引起他的反感。他问沈学林:“你可知道李寻欢?”

    沈学林道:“‘小李飞刀’李寻欢?卑职听闻他的父亲和兄长,都曾经考中探花。李寻欢也已进京赶考……殿下想见他?”

    “嗯。”

    靖王想见一个人,却没有直接传召。

    沈学林大概明白了韩风雨的意思。

    “卑职虽不知李公子此时在哪儿,却知道,他就住在福安客栈。客栈旁边,便是一座酒楼,看时辰已经快到下午,殿下可要去尝尝那边的手艺?”

    韩风雨越来越觉得沈学林贴心。

    这就是被阿谀奉承的感觉吗?

    韩风雨看了眼沈学林,发现他目光真诚,确实是真心在为自己着想。有些拿不准,沈学林是在讨上司欢心,还是确实与他朋友相交。

    不过韩风雨却知道,这样的语言最容易麻痹人的精神,尤其是那些刚做官的寒门书生。

    “走吧。”韩风雨说,“去吃饭。”

    想把昱国从封建社会,一下子拔高到现代社会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就是不知道书中的那些主角,会不会有想法与他一致的。

    来到酒楼之后,照旧是沈学林先被认出来,得到了伙计的热情接待。

    韩风雨觉得一点新意都没有。

    沈学林看出他兴致缺缺,也撤去笑容,冷淡下来,“不必招呼,按老规矩来就是。”

    小二讪讪地退下。

    两个人照旧坐在大堂,这次选了显眼的位置。

    面具遮住了韩风雨的上半张脸,只露出无情的嘴巴:“多点一些。”

    沈学林虽然不解,但还是加了几个菜。

    现在不是饭点,在酒楼里吃饭的人不多。为了等李寻欢,韩风雨吃的很慢,沈学林也与他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吃菜。

    韩风雨感冒还没好,桌上只有清茶,没有美酒。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寻欢出现在酒楼中,他脸色苍白,咳嗽地很厉害,但还是对小二说:“来壶好酒,再来两个炒菜,一碗饭。”

    韩风雨认识李寻欢,听到他的声音,便朝他看去。

    沈学林则是听到他的咳嗽声,就想到了靖王。不禁奇怪,是谁这般嗜酒如命,生病了还要喝酒?

    见到李寻欢之后,他尚未来得及去看靖王的反应,就听到韩风雨低低地说了一声:“是他传染的我。”

    沈学林没听懂,以为自己听错了。

    韩风雨说:“你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