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韩风雨真的羡慕沈学林,有一个这么好的上司为他撑腰。

    “帮我倒杯水。”韩风雨指使他。

    沈学林摸了摸茶壶里的水,“殿下,这水是凉的。”

    “不要紧。”

    沈学林倒水拿过来,韩风雨喝完才觉得嗓子好了一点。

    韩风雨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开口。

    “昨日卑职离开时,在王府前遇到穆绍了。就是那个和顾惜朝发生冲突的举人。”沈学林说,“他似乎是想过来拜访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门前徘徊,没有进来。卑职便告诉他,昨日您身体不适,让他今天再来。”

    “他为何来找本王?”韩风雨疑惑。

    沈学林道:“卑职查过了,穆绍是家中独子,他的父亲,乃是苏州的一个知县,从小便万千宠爱,与人交际时,也时常带他一起。穆绍学了一身长袖善舞的本事,不过学问只是一般。”

    韩风雨懂了,穆绍没有把握考中,所以想走走关系。

    恰巧韩风雨风头正盛,他就找到了靖王府来。

    韩风雨咳了两下,冷笑道:“他倒是打的好算盘。”

    沈学林亲自被靖王敲打过,知道他对拉帮结派,营私舞弊的事情有多深恶痛绝,穆绍这是直接撞在了枪口上:“穆绍原只是想找礼部的几位大人,是有人跟他说起过您,这才将主意打到了您的身上。”

    “是谁做的?”韩风雨很不高兴,本来感冒就够难受了,而且他还没拉拢到顾惜朝和李寻欢,陆小凤留下的难题也没有破解,现在还要再加个幕后之人指使穆绍算计他!

    烦死了。

    沈学林轻声说:“是顾惜朝。”

    韩风雨怔了一下,想明白了顾惜朝的心思,没有刚才那么郁闷了。

    沈学林最擅长察言观色,看明白了韩风雨的情绪变化,微微一笑,“殿下不妨将计就计?”

    韩风雨捂嘴低咳,“帮他一次又有何妨。”

    他要帮的当然不可能是穆绍。

    韩风雨有自己的原则,绝不可能帮人作弊入选。

    顾惜朝估计也知道,所以才让穆绍来这边碰壁,最好把靖王惹怒了,直接把考试名额取消最好。

    他却不知道,韩风雨其实脾气没那么坏。

    看在顾惜朝的面子上,教训穆绍一下也不是不行。

    沈学林在旁边出主意,“穆绍定不会将事情拖到下午,殿下不妨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靖王府不是那么好进的。”

    韩风雨从来没有折腾过别人,在这方面,还是作为锦衣卫的沈学林更有经验。

    他虚心请教:“你仔细说说。”

    沈学林低声:“不如这样……”

    刚进入二月,天气逐渐变暖,但也是春寒料峭的时候。

    穆绍带着书童站在靖王府前,脸颊已经微红,双手却是冰凉的。

    靖王府雕梁画栋、丹楹刻桷,恢宏大气得很。

    他明明穿着精心准备的衣服,站在这里依然觉得寒酸。

    只是靖王府门槛再高,再富丽堂皇,也抵不过春日的寒冷。

    穆绍是从南边来的,最好的衣服也很单薄。他没想到京城的二月会这么冷,也没买到更华贵的厚衣服。

    为了表示尊重,穆绍便穿了这件单衣来,现在冷不行。

    书童怀里抱着一只箱子,分量很重,没有穆绍的吩咐不敢放下。

    幸而靖王府的下人动作利落,没让他们等太久。

    门童低着头,态度谦卑:“王爷病了,不见外客,您请回吧。”

    穆绍有些慌了,明日便要开考,他好不容易摆脱其他人,专程来见靖王,谁成想他竟不见客!

    依照他的揣度,靖王不该如此。

    这定是托词,用来考验他的真心!

    “这位小哥,劳你再通禀一声吧,我是苏州来的学子,对靖王爷风姿早有听闻,特地在考前拜访,只愿见王爷一面,哪怕落榜,我也无憾了!”

    寒风中的学子言辞恳切,态度真诚,门童听了也为之动容,“好吧,烦请你在此等候,我请管家帮你问一声。”

    穆绍拱手弯腰:“是,是。多谢,多谢。”

    门童离去后,风似乎更大了些,隐隐约约还有什么声音传来。穆绍正是忐忑不安的时候,急需找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昨天夜里刚下完雨,地上仍是湿的,街道上行人比往日少些,靖王府前更是没几个人。

    那声音越来越大,穆绍看到一抹白色冒出头,接着哭声越来越明晰。

    竟是送丧的队伍!

    他暗骂一声晦气,见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前面拐了弯,没到靖王府前来。穆绍看不清楚,又觉得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