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果然怔了一下,看向韩风雨的眼神变得纠结痛苦。

    韩风雨趁着顾惜朝走神,绕到他身后,一个手刀砍向他的脖子,下一刻顾惜朝失去意识,软软地瘫倒在韩风雨怀里。

    韩风雨收起了焦急柔弱的姿态,冷漠地看着铁手。

    “今日之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铁手点了点头,“殿下……”

    “嗯?”

    韩风雨换了个姿势,拽过顾惜朝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铁手道:“您今日……”

    韩风雨才想起来,铁手不是沈学林,也不是万春楼那伙儿人,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以防消息泄露出去。

    “本王现在这个身份,名为玉枫,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他挑了一下下巴,示意铁手看向昏迷的顾惜朝,“他是玉枫的朋友,也是本王看中的人。知道本王身份的人不多,他们都是本王的亲信。”

    所以如果身份泄露,一定是铁游夏暴露的。

    铁手领会到了韩风雨的意思,承诺道:“卑职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将此事告诉其他人。”

    韩风雨说:“诸葛神侯也不行。”

    铁手:“是。”

    “行了,去忙你的吧。”韩风雨正要拖着顾惜朝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

    铁手:“殿下还有何事?”

    “玉枫不会武功,等顾惜朝醒过来,我会告诉他,是你把他打晕的。”

    “……是。”

    找好了背黑锅的人,韩风雨心情还算不错。

    因为市井中很多人都知道玉枫这个人,韩风雨也不好直接背着或者抱着顾惜朝回去,玉枫不可能有那个力量。

    他打算保持这个样子,半拖半抱地,拽着顾惜朝回小院。

    期间遇到了万春楼的人,他们还搭了把手,帮忙将顾惜朝抬了回去,还找来大夫为他诊脉针灸,开了些安神静气的药。

    韩风雨找出熬药的小锅,估算好时间,托起他的后脑,用勺子将药汁灌到顾惜朝的嘴里。

    一勺喂完,顾惜朝慢慢张开了眼睛。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铁手贴封条的时候,周围一切都看的不太清晰,只有玉枫清澈温暖的双眼,带着包容和担忧,抚平了顾惜朝的暴躁和悲愤。

    “玉枫……”

    顾惜朝开口之后,才感觉到喉咙干涩紧张,声音颤抖地厉害,听起来无助极了。

    韩风雨朝他笑了笑,安抚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接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药汁,递到顾惜朝嘴边。

    “我自己来吧。”

    清醒之后,力气渐渐恢复,顾惜朝接过碗,慢慢喝药。

    他思绪杂乱,但是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等喝完药后,苦涩的味道留在嘴边,顾惜朝完全回忆起自己的作为,不敢面对韩风雨。

    他原本想将真实性情伪装好,永远不让玉枫发觉。

    结果情绪激动之下,对着玉枫发泄,还推了他一把。

    玉枫如果知道,他并没有表面这样温柔,而且是个城府深沉的伪君子,又该怎样对他?

    他不能给玉枫任何帮助,相处起来也不容易。不如早些散了,免得日后矛盾更多,连最初一点美好的记忆也留不下。

    顾惜朝喝完了药,端着空碗发呆,思考该怎样对玉枫开口,突然手上的碗被人拿走。

    他回过神,转头看向韩风雨。

    韩风雨朝他笑了一下,将碗放到一边,突然俯身向前倾斜。

    猝不及防之下,顾惜朝被他抱了个正着,他僵硬着身体,大脑一片空白,话都不会讲了。

    玉枫的身体柔软又温暖,他张开手臂拥抱住自己,轻轻拍打了一下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哭泣的孩子,顾惜朝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眼眶竟有些湿润。

    这个拥抱短暂极了,玉枫很快就站直了身体。

    顾惜朝还沉浸在他的温柔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从来都不知道,玉枫身上竟带着淡淡的香气,很好闻,像是某种名贵的檀香,还有些许冰凉的冷意,如雪后初阳。

    韩风雨看着怔怔的顾惜朝,心中的怜爱更甚。

    顾惜朝也才十六岁,比韩继兴也才大了四岁。

    这样一个孩子遭受了重重苦难,唯一可以给他庇护,改变他命运的人也被抓进了大牢。

    顾惜朝只有自己了。

    韩风雨到外面的桌上,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拿过来给顾惜朝看:我们约定好的,你也要接受我对你的帮助。

    顾惜朝动容地看着他,嗓音沙哑,“你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