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雨还真没喜欢过人。

    他前世的朋友也不少,男女都有,只是没有一个有感觉。

    这辈子接触的基本都是男人,就算有公主郡主,也都是姓韩的亲戚。大家都是一家人,韩风雨的堂姐妹,从根源上断绝了恋爱的可能。

    这里的女孩子都藏得严严实实,所谓男权社会,除了最底层为了混温饱的平民,凡事有些身份的官家小姐,都不会随意露面。

    所谓“男不露腰、女不露皮”,就是说男的可以光着上身,但是女人连皮肤最好都不要叫人看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们呆在家里,不要出门。

    这种思想的来源,也是男人赋予的。为了逃避责任,维护男人的地位,他们会把过错推到女人身上。性,以及生产都是淫邪的东西,若是让人发现,上天会降下惩罚。

    而这种不祥的根源就是女人。

    他们对怀孕的女人更加苛刻,甚至有民间传说,男人进了产房,会有血光之灾,道士进了产房,多年修行毁于一旦。

    韩风雨不喜欢这样的畸形社会,也不想娶妻。

    虽说这里是武侠世界,总有那么几个脾气好性格佳的姑娘,但韩风雨无法分辨她们的身份,也不喜欢抢别人的老婆。

    还是专心事业,争取早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比较好。

    李寻欢见他久久不言,笑着说:“你说的倒也不错。若是我能考中状元,回去迎娶表妹,也算是双喜临门。”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谁不想拥有呢?

    李寻欢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想到这里,不禁又忍不住记起,旁边这个年轻人,尚未迎接人生的美好,便早早地失去了一切。

    边境开战,边展鹏带着方应看和叶孤城在前线杀敌。韩继美也开始扩招朵颜三卫,准备第二波战事。

    京城里没什么大事发生,日子按部就班地度过,终于到了三月十五这天。

    学子们第一次面圣,紧张地不得了。

    韩继兴也是第一次主持殿试,考试之前的紧张不比学生们少,害怕地一直搓手手。

    “哥哥,你真的不去吗?”他恳求兄长,“朕什么都不懂,万一给你丢脸了怎么办?”

    “少往我脸上撇。”韩风雨半躺在榻上吃荔枝,荔枝是浸泡在冰水里的,韩风雨不喜欢被人伺候,亲自动手剥。

    荔枝可是鲜艳的红色,果肉嫩白,汁水充盈,香甜可口。

    “有礼部的人在旁边,你怕什么?只要你不作妖,殿试一定能顺利结束。”

    韩继兴抢走他刚剥好的荔枝,把一整颗都塞到自己嘴里,脸颊瞬间鼓起来,像只嘴里储存满坚果的小仓鼠,讲话也含含糊糊:“里不摘彭边真害怕。”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韩风雨说,“这些年是我太惯着你,什么事儿都陪着你。如今你也大了,该学会自己面对。”

    韩继兴:“呜呜。”

    “咽下去再说话,礼仪都学到哪儿去了?也不怕呛着。”韩风雨坐起来,拿过旁边的湿手帕擦了擦手,顺了顺熊弟弟的后背。

    韩继兴吃掉荔枝,吐出褐色的核,“长大一点都不好,朕不想长大!”

    韩风雨像诱骗拉磨的驴子,拿出胡萝卜吊在他眼前,引导他向前走,“等你再大一些,就要自己掌控朝政。到那时候,我不再管你,王安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拘着你。你若是烦闷了,可以自己去宫外走走。当然不能跑太远,也不能暴露身份,劳民伤财。”

    韩继兴眼睛“噌”地亮了,目光炯炯地看着兄长:“真的吗?”

    “当然了,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会将权力还给你?”韩风雨推了他一把,“去吧,这是你的第一次考验,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要是连这个都不行,以后怎么放心你独自外出?”

    韩继兴精神昂扬,握拳可爱道:“朕可以!朕能行!”

    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昂首大步离去。

    韩风雨继续慵懒地躺在榻上剥荔枝,内心却没有表面这么轻松。

    他或许比考生和熊弟弟加起来都紧张。

    韩风雨深吸一口气,用食物化解紧张。

    结果不仅紧张没能缓解,后面连食物的味都尝不出来了,满心都是忧虑,机械地剥荔枝吃荔枝。

    韩继兴回来之后,看着哥哥面前的一堆荔枝壳,有点无语:“你怎么吃了这么多啊?也不给朕留点,就不怕上火?”

    韩风雨低头一看,发现一大碗荔枝就剩了俩。

    “走神了。”他看着韩继兴,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失落之类的表情,“看来殿试进行的不错。”

    韩继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几个人的策论已经收上来了,你要看看吗?”

    “这是自然。”

    殿试之后过几天才是发榜的日子,三位进士及第需要好好挑选。

    韩继兴自己的学问就不怎么样,让他看策论,还不跟溜着玩似的。虽然韩风雨的学识也不太好,他至少能看得懂,知道哪些华而不实,哪些是有用的。

    要是他们两个都不管,完全交给内阁,韩风雨就别想挑选亲信了。

    最重要的是,李寻欢……

    韩风雨活了两辈子,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实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幸好他对李寻欢的欺骗不算深。

    有了韩风雨的指点,李寻欢的策论进步明显,选他为状元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