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雨写:那就好。

    顾惜朝看着玉枫由衷地为他感到快乐,不禁心里闷闷的。

    玉枫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难处,不知道自己腆着脸往上爬有多么不堪,也不知道在他面前风光霁月的朋友,早已放下尊严,去讨好那些官员们,整日花钱如流水,连住客栈的钱都快要付不起。

    玉枫是靖王的人!

    如果玉枫知道了……会不会愿意向靖王求情,让他的仕途轻松些?

    之前的靖王不会把玉枫放在心上,可他已经知道,玉枫是罗刹教教主的儿子,还特意将他送到了万梅山庄。

    顾惜朝紧紧握着拳头,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韩风雨看着他的模样,担忧地写: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顾惜朝缓缓吐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经调整好表情,微笑着说,“我没事,只是替你感到可惜。”

    韩风雨写:我自出生时便已经知道,自己无法参加科举,也不曾抱有奢望,没有什么好可惜的。世上的路这么多,科举并非唯一的出路,哪怕不考试,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是啊。”顾惜朝略微恍惚,“你总是这样容易满足,如果我也可能像你一样,现在心里应该痛快很多吧。”

    韩风雨拍拍他的胳膊,关切地看着他,眼中仿佛在说:你现在不痛快吗?

    “现在也很好,只是我一时没有想通,反倒给自己添了许多烦恼。”顾惜朝说,“你刚才那番话,让我豁达许多,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多谢你。”

    韩风雨摇头: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虽然帮不上你的忙,听一听你的烦恼还是可以的。

    顾惜朝柔声:“好。”

    话虽这么说,顾惜朝却是不打算再来了。

    他愧对玉枫,在身处万梅山庄时,也总觉得不自在。

    西门吹雪高洁冰冷,玉枫温柔精致,他们两个穿着相似的白衣,与他们相比,顾惜朝只觉得自己的青衣虽已浣洗整洁,依然灰扑扑的。

    他的钱大都用来交际、读书、保养神哭小斧,实在没有余钱花在吃穿住行上。几身衣服轮流着穿,已经穿了好些年。

    不止如此,西门吹雪和玉枫的品性,也让他觉得自愧不如。

    顾惜朝离开万梅山庄,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玉枫与西门吹雪穿着相似的白衣,并列站在庄前,远远望去,是同样的风流俊俏。

    山花烂漫盛开,随着他的远去,渐渐藏住二人的身影。

    顾惜朝自嘲一笑。

    既然玉枫过得好,他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西门吹雪和韩风雨并肩往回走。

    “我要出门了,这次不能带你。”西门吹雪突然说。他在韩风雨面前,总是很有耐心,怕弟弟误会,多解释了几句,“我每年都会去杀四个人,与你在大都见面,便是上一次杀人。时间已经过了许久,人选也已选定。等我回来之后,再带你出去游玩,可以吗?”

    韩风雨乖乖点头。

    西门吹雪觉得玉枫是个好弟弟,可以理解包容别人的难处,而且安静乖巧,不会像陆小凤一样吵吵闹闹。

    只可惜他的性子太软了,一直在被动接受,不懂得如何拒绝。

    西门吹雪道:“若是有一日你想通了,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杀死靖王。”

    哪怕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靖王之后只有五分胜算。

    五分已经足够,他向来都是在生与死之间变强。

    韩风雨惊了,赶紧摇头。

    刚才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杀靖王了?

    西门吹雪说:“你不必紧张,在你同意之前,我与玉罗刹不会动手。”

    韩风雨艰难地点头。

    谁能想到,他的保命符竟然是假身份的一句话?

    玉罗刹是赶在西门吹雪离开前回来的。

    他一回来就按着韩风雨的肩膀,仔细观察了他一下,“看来这几日小玉过的不错,比之前气色更好了。”

    韩风雨对他笑了笑。

    玉罗刹道:“爹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脏得很,先去沐浴,换一身衣服再陪小玉。”

    韩风雨目送他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几日西门吹雪有意避着他,或许是因为上次他们在青楼里见面,共处一室呆了三天,他还替西门吹雪剪了指甲。

    可能西门吹雪也觉得尴尬吧。

    玉罗刹收拾好自己,从外面进来,“有没有想爹爹?”

    韩风雨背着良心点头。

    玉罗刹高兴道:“爹爹也想小玉。爹已经处理好教内的事情,接下来几日都有时间,可以带小玉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