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没有伤害你,不代表以后也不会伤害你。而且法师已经说了,鬼怪乃是阴间之物,相处久了对身体不好,你武功不错,但身体虚弱,或许就因此事而起。”

    韩风雨:“……?”

    我什么时候身体虚弱了?

    “况且往日爹爹与你相处了这么久,他从未出现过。如今出来的倒是频繁。”玉罗刹冷笑一声,“若是日后他想占据你的身体,将你驱逐离开,你叫爹爹该怎么办?”

    韩风雨:“……”

    这个脑补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竟然无法反驳。

    为什么一开始他说自己脑子里有神明的时候,玉罗刹表现的像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啊?

    害他用力过猛,演过了头,让玉罗刹开始警惕了。

    韩风雨也不想纠正是野鬼还是神明了,玉罗刹已经坚信他被那个东西骗了,怎么称呼都无所谓。

    韩风雨无法反驳,只好对明智说:“那就有劳大师了。”

    明智没想到问题出在靖王身上,他多看了玉罗刹两眼,又看向靖王。

    是他修行不到家吗?这两个人看起来就是人,没有一丝阴气,也察觉不到任何不妥。

    明智整顿心神,宁心静气,问道:“敢问王爷,您身体中的那个恶灵,做了些什么事?”

    这是一个完善人设的好时候。

    韩风雨道:“他出现的时候,本王记忆不清晰,只隐约能感觉到。等他离开之后才能掌控身体,看清周围的事物。他不曾做过出格的事,也只是在本王攻打金国时出现过几次,带领大军勇往直前,拿下了金国城池。”

    玉罗刹对他的说法不太满意。

    明明那个东西差点害死他!

    如果不是小玉武功不错,又有他和吹雪、叶孤城相助,再加上金人战力不强,哪里能活着回来?

    换一个人出现在金国城墙上,都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韩风雨说:“他自称是拯救昱国的神明,因为犯了大错投胎转世,结果却弄错了地方,失去肉身,只能依附在本王体内,自本王出生之日,便与本王相伴,至今已有十八年。”

    西门吹雪和玉罗刹瞳孔地震。

    靖王真的只有十八!

    这也太小了。

    玉罗刹之前把小玉当做十八岁的孩子,处处关照他。后来知道他是靖王,便想着他已经是一国摄政,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幼齿,再配上他的声音,玉罗刹还以为他应该至少二十六七岁。

    虽然吹雪才二十岁,但是已经当了他三个月哥哥,被小玉喊一声大哥也无妨。

    谁能想到他真的只有十八!

    怪不得小玉很多时候都迷迷糊糊的。

    十八岁的孩子,哪怕阅历再多,也比不上真正的成年人。而且国事政务压在身上,强迫他尽快成熟起来,但他到底是个年轻活力的孩子,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再回想小玉一直不想让身体中的那个人离开,玉罗刹更觉得他在发孩子脾气。

    明智也怔了一下,很快接受韩风雨的年龄,“照您的意思,您身体中这位,并无恶意。”

    “不错,也没有必要将他驱逐。”韩风雨说,“本王明日派遣步建白与顾惜朝前往汴城修建堤坝,便是他算得,不久之后黄河泛滥,沿途城池都会遭到侵袭。倘若果真如此,他便立了大功,又怎能过河拆桥?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师认为,他的功德如何?”

    “这……”

    “明智大师。”玉罗刹道,“敢问大师,若是设法驱鬼,需要准备什么?选在什么时辰?今日可否能行?”

    明智道:“需社坛作法,再召集僧人念经超度。”

    玉罗刹:“明日如何?”

    明智看了眼靖王,发现靖王虽然很不高兴,但是没有反驳的意思,便应了下来。

    玉罗刹起身送明智离开,走到王府外面之后,一阵风吹来,精神也为之一振。

    明智对玉罗刹道:“施主请回吧。”

    玉罗刹也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后面一位小师傅看他温和有礼,感念他们的父子之情,心生不忍,提醒道:“人间并非久留之地,靖王如今已能撑起大局,您又何妨留在他的身边?”

    玉罗刹懵了。

    小师傅说:“魂魄与活人接触,活人自会阳气消减。对于魂魄而言,岂能无害?小僧不知您用了什么法术,在人间逗留,只是这里并非您该呆的地方。”

    注意到玉罗刹的表情,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明智呵斥住小师傅,道:“师弟失礼了,还请王爷勿怪。”

    玉罗刹表情奇怪,“王爷?你们以为我是□□雅?”

    □□雅就是韩风雨的生父,逝去多年的老靖王。

    明智愣住了,其他和尚也愣住了。

    “您自称为靖王殿下的父亲……”

    玉罗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请来有名的和尚为小玉驱邪,没想到自己反而被认成了鬼,仅仅因为一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