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宫九的复杂心思,玉罗刹的想法就简单很多。

    他的小玉果然厉害,把小皇帝拿捏在股掌之中,把小皇帝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他自然没有闲心争夺权力,昱国也自然是小玉的。

    玉罗刹笑道:“原本倒是没什么想法,听你这么一说,见一见倒也无妨。我也想看看,小玉的亲生弟弟是什么样子。”

    “样貌与我很像,其他方面简直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继澄可以作证。”韩风雨叹了口气,“他聪明又调皮,年前天天想着往外面跑,平南王刺杀之后倒是老实很多,只是……”

    只是又爱上了美人,无论男女,总想着挑几个长得好看的摆在眼前。

    而且他太猥琐了,韩风雨都能想象到他以后的样子,还是得赶紧掰回来,哪怕无法改正,也要让他收敛一些,不要因为爱美招惹祸端。

    家丑不可外扬,韩风雨没把韩继兴的缺点讲出来。

    不然宫九听到心里一定不舒服。

    韩风雨说:“如果韩继兴能有继澄一半省心就好了。”

    宫九低头笑了一下,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他一心想杀死自己的父亲,还有这异于常人的癖好……如果小皇帝真的像他一样,估计这位靖王殿下也难活到今日吧。

    韩风雨确实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

    宫九很爱自己的母亲,他之所以变态,是因为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杀死了母亲,后来太平王又娶了新的王妃,有了别的孩子,尽管他仍然是世子,却仿佛被这个家驱逐出来了。

    这也能从另一种层面说明,宫九其实很爱自己的家人,所以小时候那一幕才会给他这么大的刺激。从一个正常人,变成渴望被虐待、又有些恋母的变态。

    如果没有经历这些,宫九应该会有很好的人生吧。

    吃完晚饭后,外面还在下雨,宫九去了自己的住处,韩风雨要去书房整理文件。

    玉罗刹和西门吹雪坐在大堂,面容严肃。

    玉罗刹说:“这个韩继澄有些不对劲。”

    西门吹雪点头,“他身怀武艺。”

    玉罗刹道:“他的武功,似乎有些熟悉……只是我实在记不起来了,需要找机会试探一下。”

    西门吹雪道:“你自己来。”

    “可我是长辈。”玉罗刹幽幽道,“韩继澄比小玉还要小,我和他动手,岂不是欺负人?”

    “我也比他大许多。”西门吹雪毫不留情,“你向来不怎么要脸,就算欺负晚辈,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玉罗刹更加哀怨,“吹雪,你怎么能这么说爹爹?”

    西门吹雪不与他争论,拿起剑,离开了房间。

    玉罗刹听着外面的雨声,轻轻敲了下桌子,有些烦躁地低语,“究竟是谁门下的武功……韩继澄莫非也是江湖中人?”

    这场雨下了好几天,一直没有停过。顾惜朝和步建白迟迟未能归来,陆小凤也没有再来王府,说把玉枫救走的事情。

    韩风雨整理完接下来要做的事,让人送到钦天监去,又给净觉寺捐了一笔香火,坐实自己迷信的人设。

    周管家为宫九买来新的衣服,各种颜色样式都有,宫九对白色情有独钟,一直没有动过其他颜色,搞得玉罗刹的态度越来越奇怪。

    他可能有点强迫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上也没有一点褶皱,比西门吹雪还要干净。

    宫九安心呆在府上,被玉罗刹几次找茬,都隐忍下来,而且没有一点要回家的意思。

    韩风雨忙完最近的事情,拿出家长的样子,找宫九谈心。

    韩风雨没敢把宫九的客房安排在西门吹雪和玉罗刹旁边,就选了个离他寝殿更近一点的位置,平日里出门偶尔会遇到。

    因为宫九住的地方只有卧室,韩风雨就把他带到自己这边来了。

    他问宫九:“会不会下棋?”

    宫九很谦虚:“略懂。”

    韩风雨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他的棋艺一定很不错,笑着说:“闲来无事,不妨手谈一局。我的棋艺差劲得很,继澄可不要笑话我。”

    宫九:“怎敢。”

    韩风雨拿出棋盘和棋子,一边下棋一边跟他聊天。

    他主要就是想聊天。

    “你已来京数日,四叔可否知道?要不要给他传个信儿?”

    宫九手上一顿,似乎没了兴致,把棋子放回棋罐里,脸上表情十分复杂,半晌后才摇了摇头,讥笑道:“没有必要。”

    “我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好多作评判。只是上次见面时看得出来,四叔很在意你。你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离开这么久,他一定很担心。”

    “他不会。”宫九笃定道。或许是这些日子韩风雨对他的关心有了点效果,他又多说了一句,“自从娶了继母,他何曾在意过我的感受?”

    韩风雨轻轻笑了一声。

    宫九抬眼,不悦地看着他。

    韩风雨道:“我知道你心中怨恨,这也是正常的事情。只是你这种反应,更像是小孩子在发脾气,若是想让他将你放在心上,只离家出走是不行的。”

    宫九矜持道:“请教兄长,我该如何去做?”

    一夜之间失去母亲,亲生父亲也在那一瞬间变得陌生极了。亲近的人也有可能背叛他,宫九谁都不想依赖,只信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