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雨现在在广东,等他回到京城,已经错过了这个时间,公孙兰还要在监狱里呆一年,明年这个时候才会问斩。

    谁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事情?

    陆小凤也知道这一点,“不能先斩后奏?”

    “不能越俎代庖。”韩风雨一直遵守这一点,哪怕他知道,就算自己这么做了,韩继兴也不会生气,“我现在做的所有越界的一切,都可能在未来成为杀死我的利刃。”

    他很清醒,从来没有被权力迷惑。

    蛇王和陆小凤听到他的话,为之一振。果然掌管一个国家的人,一定有超乎常人的特别之处。

    蛇王也很佩服他。他不清楚韩风雨的骚操作,只看到了韩风雨带着陆小凤来亲自抓捕公孙兰,甚至不惜受伤,也要铲除这些恶人。

    有哪个王爷能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只有韩风雨。

    蛇王道:“我会等到公孙兰处死的那天!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妨来我这里喝一杯,如何?”

    陆小凤当仁不让:“好!”他朝韩风雨挤了挤眼睛,“蛇王这里的药酒大补,你可一定不要推辞。”

    韩风雨心有余悸,“不了,我虽然没喝过药酒,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你别想骗我。”

    而且他酒量不好,这里人生地不熟,陆小凤又不太靠谱,喝多了容易出事。

    夜晚的院子里,韩风雨坐在主座,两侧是蛇王和陆小凤,其他位置是蛇王找来的陪客。

    这里的风景很好,旁边有一片小竹林,远处还有潺潺流水,里面的荷花尚未开败,散发出清新的香气。

    蛇王举起酒杯,泪眼湿润:“大恩不言谢,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不会推辞!”

    他今天经历的感动很多,抓到公孙兰让他心中的石头落地。在衙门里,韩风雨说和自己是朋友,也让他心中动容。之后又确定了韩风雨的为人,蛇王怎能不想交这个朋友?

    韩风雨举杯,很给面子地喝掉,“确实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陆小凤也跟着喝光了杯中酒,自觉拿过酒壶斟满,目光灼灼看着韩风雨。

    他可能知道韩风雨要说什么。

    如果蛇王真的答应他,可不是件小事情。

    蛇王正是豪气冲天的时候,听到韩风雨有要求,也不问是什么,直接应下,“你只管开口,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韩风雨叹气:“昱国很缺钱。”

    陆小凤心道,果然!

    蛇王笑了,“缺多少?”

    陆小凤不忍直视,韩风雨的魔掌要伸向蛇王了。

    是他对不起兄弟,如果当初没有跟蛇王借钱,韩风雨也不会惦记上他。如果韩风雨说的数目很高,蛇王岂不是要倾家荡产,彻底放弃这里的事业?

    帮派势力对蛇王本人来说,可能比不上复仇重要。但是他手下还有人仰仗着他,没有了蛇王,整个广东的贫苦兄弟都要被迫另寻出路。

    没了强大势力的蛇王,也如同失去毒牙的蛇,很快就会死在偏僻的地方。

    毕竟他的仇人很多。

    韩风雨说:“这笔数目很大,不是你能解决得了的。但是你可以在另一个方向帮我。”

    蛇王咳了两声,月色映照地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殿下请讲。”

    “你手下有很多人,贩夫走卒、商人乞丐。这群人需要养家糊口,你给他们的庇护很好。你有没有想过,与官府合作?”

    蛇王有些心动:“愿闻其详。”

    “将你手下的兄弟登记在册,去官府报备。我会恳求陛下授予你一个职位,你若是有难处,可以向知府求助。”韩风雨说,“但是你的人必须遵守昱国律法,所有行动受律法保护,还要按时缴纳税款,充盈国库。”

    “这是好事。”蛇王说,“若是其他江湖人前来寻衅滋事,兄弟们岂不是不能反抗?”

    没人敢招惹蛇王,但是他手下的人实在卑微,很容易被人欺负。

    韩风雨道:“所以陛下会给你官职,请求知府帮忙。相信这里的知府不会阳奉阴违……算了,我会通知监察员,务必坐到公正。你觉得如何?”

    蛇王说:“殿下考虑的很周到,我岂有不从的道理?”

    哪怕韩风雨考虑的不周到,他也是要答应的。说出的话,岂能言而无信?

    就算韩风雨想要他这条性命,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顿酒喝到大半夜才散了,韩风雨意识稍有混沌,思维有些慢,但总体还是清晰的。

    他走路有些不稳,陆小凤自告奋勇,扶着他回房去。

    蛇王给他们安排了相邻的房间。

    陆小凤喝了很多酒,他在喝第三杯酒的时候,就微微有些醉了,但是喝完第三坛酒,依然是微醺,依然很清醒。

    “我以为你会夺走蛇王的全部产业。”

    陆小凤扶着韩风雨坐到床上,韩风雨疲惫地倚靠在床柱上,看起来有些难受。他闷声道:“我是个好王爷,从来不做强取豪夺的事情。”

    “哈哈哈,不错,你是个好王爷。”陆小凤倒了杯茶,扶着韩风雨坐起来,“好王爷,来喝水。”

    韩风雨就着他的手喝下,“至少蛇王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