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映赶快停手:“对对对,你给我勾一下,你们讲课讲哪儿了?进度差不多吧?”

    四个人全坐好,知识点勾完之后,江筱然转回身子,一抬头,一沓卷子从天而降。

    江筱然:“……”

    算了,习惯了。

    她熟练地抽出两张卷子,往后传,然后递给顾予临一张。

    对折——写名字——看时间——做题。

    太过习惯性的生活,就好比每天早上定时的一杯温开水,差不太多的温度,差不太多的水量,差不太多的喝水的动作,和差不太多不清醒的意识。

    温开水喝多了,就不太记得你每一天喝它的时候,是怎样的场景。

    高三开学的头三个月,对于江筱然来说,就是这样的感觉。

    幸好温开水偶尔会烫嘴——

    不温不火的疲惫的高三生活,也偶尔会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波澜。

    每一场起伏的波澜里,全都有顾予临。

    那天她正在家里写历史作业,来来回回,答题的那些万金油——

    1君主□□中央集权强化。

    2闭关锁国。

    3……看题目胡扯。

    正在一边审材料一边胡扯,底下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最近父母有点限制她出去玩,一般两周允许她出去一天放松,去图书馆或者看电影随意。

    她心下一喜,打开窗户朝下看,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个人的视线正在这栋楼上来回梭巡,见她探头出来了,再次挥手:“江筱然!”

    她皱眉回想:自己真的认识这个人吗?新同学?

    有可能。

    妈妈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休息一下,对了,下面有人叫你的名字吗?”

    她接过水果,戳了块西瓜到嘴里:“好像是,不知道是新同学还是谁。”

    “那你下去看看吧,说不定别人找你有事,”妈妈嘱托,“西瓜也带下去给别人尝尝。”

    “好,”她直接换鞋,“不知道找我干嘛的,要是出问题了我给你打电话。”

    “行。”

    江筱然拿着手机,端着水果,穿着朴素地下楼了。

    那个女生见她来了,朝她笑笑,然后往身后的树后看了一眼。

    江筱然随着她的眼神,探寻地去看。

    树后先是飘出一角浅蓝色的衣摆,随着衣摆往上看,就是那道弧度莹润好看的蝴蝶骨。

    顾予临站在树后面,朝她勾勾手。

    “过来。”

    她心里的感动密密麻麻地漾开,屁颠屁颠地过去了。

    “怎么了,有事?”

    问的时候,把最后一只西瓜戳好,递到他嘴边。

    他目光灼灼,一边看着她,一边张嘴咬掉了那块西瓜。

    他把耳机分一只给她,戴好之后又去牵她的手:“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可以啊,但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嘛,”她看看楼上,“我们别站在这里,换个隐蔽点的位置。”

    虽然她今天素颜,但是在他面前素颜了好多次,现在已经习惯了。

    顾予临回头问:“你作业写完没?”

    “历史还差三题就写完了,”她笑,“放心吧,你不会耽误我写作业的。”

    “好,那……”

    她低头,拿出手机不停地摁:“等下,我给我妈发个短信。”

    发完之后才轻松道:“好了,我还有三个小时陪你。”

    本来还没想好去哪里玩,准备四处逛逛的,谁知道路过一家电玩城,看到一个女生抱着特别大的一只娃娃出来,江筱然颇为羡慕地看了一眼。

    顾予临立马了然:“那去抓娃娃吧?”

    “好啊好啊,”她兴奋道,“你会抓吗?”

    “不会,”他言简意赅,“以前又没有女朋友,抓娃娃给谁?”看着她,又笑了笑,“不过倒是看过一些教程。”

    两个人走进电玩城。

    她抬头问:“噢,教程上说了什么技巧没?”

    “说了,”他掏钱买币,“技巧就是两个字。”

    “有钱。”

    江筱然:“……”

    怀揣着这个“全世界都很通用的技巧”,两个人很快找了个娃娃机,开始抓娃娃。

    她还是跟个小迷妹似的,站在他身边,看他低着头认真给自己抓娃娃。

    第一次,顾予临还不太熟练,连娃娃的头都没夹到。

    “移过去一点,让它自然下降,听说这样抓力最大……”

    “抓身体露在外面多的部分啊,对对对,抓那个头大的……”

    没抓几次,顾予临很快掌握了要领,甚至在抓了几个娃娃之后问:“有没有特别想要的?”

    “特别想要的?”她侧着头想,半天才回答,“你呀。”

    他挑眉:“我已经是你的了,可以要点别的了。”

    她觉得有道理,赞许地点点头:“那要你身后娃娃机里的那个大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