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酌不知道他在忧伤什么,明明该忧伤的人是他才对。他简直像个戏里的跳梁小丑,在死对头和小弟面前丢尽脸面,又一次把自己变成了笑话。

    “喂,你为什么要帮我?”见他没回应,江酌又抬高了音量,“喂,我跟你说话。”

    兰岑回过神,转过身去看他,“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江酌疑惑,“我俩可是要打架的关系。”

    兰岑回道:“我小的时候,我小爸告诉我,oga和鲜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两样东西,遇到了就要好好保护。”

    江酌嗤笑一声,“我算哪门子oga?你见过长成我这样的oga吗?”

    “oga为什么不能是你这样?花有千姿百态,oga也有各种各样。”兰岑看着墙角边一朵缺了一个花瓣的小白花,话中有话地说,“一朵花,即便花瓣有所破损,即便不是世俗接受的美,它仍是一朵花,可以迎着阳光灿烂绽放,也可以在风雨中屹立不倒。”

    兰岑看过很多心灵鸡汤。论到如何开解人,他可以洋洋洒洒写个万字长文,唯独自己一头钻进了死胡同。

    江酌伸出一脚,直接把小白花踩扁了,“然后,它死了。”

    兰岑:“……”

    没多久,盛家的管家送来了抑制剂。兰岑给江酌注射了抑制剂,待他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消退,扶江酌起来。

    兰岑好人做到底,把江酌送回江家,然后坐着管家的车,来到了盛家,在客厅遇到了盛浓。

    “叔叔,晚上好。”兰岑的“爸”还没叫熟络,又得改口了。

    盛浓询问了江酌的情况,夸赞道:“兰岑,你做的很好。江老爷子托我对你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兰岑往四周环视了下,“叔叔,盛潇呢?”

    得知盛潇在洗澡,兰岑来到他的卧室,把自己带来的书本和衣物全部收拾好,一点一点消除自己在这里住过的痕迹。

    盛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带着一身水气从浴室出来了,看到兰岑,眉眼一弯,笑嘻嘻道:“老公,你回来啦。”

    兰岑冷眼看他,冷冷道:“谁是你老公?”

    盛潇心里咯噔一下,“老公,你怎么了?”

    “我们换回来那刻,你的老公就死了。去找你下一个老公吧。”兰岑拉上书包的拉链,正要离去,盛潇连忙挡在门口,不让他走。

    “兰岑,今天早上,就在这个房间,你跟我约定好了要一辈子形影不离。”盛潇无法接受兰岑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眼神哀怨,神情凄然,“你这是拔吊无情啊。”

    兰岑噎了下,“那又如何?反正我已经不是alpha了。”

    盛潇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症结所在,“兰岑,你是不是还想当alpha?”

    兰岑紧紧抿着唇,像是竭力在忍耐着什么的模样,一言不发。他喜欢盛潇纯正alpha的身体。身体机能无比优越,运动神经高度发达,跑个一万米都不在话下,堪称最理想的身体。

    小时候,兰岑看到报纸上报导,有beta奇迹般地分化成了alpha。他每晚都对着星星许愿,希望奇迹能够降临到他身上,让他成为一个alpha。这样,或许,兰寅看他的眼神就不是失望了。

    然而,奇迹是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医生说他这样的情况是返祖。他也无奈地接受了,然而,当他意外地拥有过alpha的身体,说不留恋是假的。

    盛潇捧起他的脸,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也想望进他的心里,“兰岑,你告诉我,为什么想当alpha?”

    也许是因为盛潇见过他最隐秘的一面,也许是两人同甘共苦过,也许是盛潇是他在云城最好的朋友。盛潇之于他,终归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兰岑终于脱下厚厚的外壳,第一次向外人袒露心扉:“我父亲是个alpha,和oga生下了我这个beta。我小爸被我父亲怀疑出轨。十几份的基因鉴定证明了他的清白,但摧毁了他的婚姻。”

    初冬的夜晚,响起了兰岑低哑的嗓音。

    “如果我是alpha,或者是oga,我小爸不会受到屈辱,也不会婚姻失败。都是我的错。”兰岑眼前迷漫着一片水汽。

    盛潇伸出手臂,将他的身子围住,缓缓收紧,直到将他完全淹没在怀中。

    “岑岑,不是你的错。”盛潇柔声安慰着兰岑,“别怪自己。”

    兰岑心里有道伤疤。

    那是打他出生就带来的伤疤。

    盛潇想去抚平他的那道伤疤。

    即便要花一辈子的时间。

    第19章

    清晨第一缕曦光尚未透出,晨星寥落,天空黯淡柔和。小路两边茂密的松树,矗立在晨色里。清脆的鸟叫声不间断响起,越发显得山岭寂静。

    “岑岑,路有点滑,你把手给我。”盛潇站在石阶上,向兰岑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