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麼,一切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手裏的宁龙,身体已经冷了,硬了。

    身体裏有什麼地方象刀子在挖,把那些遗忘了很久的东西都挖了出来,血淋淋的,他不敢看,可是那些东西,转开眼还是在,闭上眼还是在。

    那些痛,那些往事,都在叫一个人。

    寒石。

    三

    石居的门险险被一脚踢破,最後关头寒尘把脚收了回来,举起手,无比恭敬的敲响门环。

    来应门的是杏女,笑容看到寒尘後就全省了回去:“二公子有何要事?”

    寒尘无暇计较小僮对他不敬,急切说道:“寒石呢?”

    “我家公子去上阶还没有回来呢,想是宫主有事嘱咐他。二公子有事的话,请等等再来。”

    寒尘有些沮丧,更多的是焦急。

    不知道为什麼,一刻也不想再多等。可是到上阶师尊的居所门口,守门的弟子又说石公子已经走了。

    心裏是很怪的,既想早一些找到他,又隐隐的惧怕。惧怕寒石?这在以前他根本也不会想到,更加不会相信。无论何时寒石在他的眼中总不能与可惧可怕扯上什麼关系。但是现在……

    再到石居的时候,他极熟悉的窗口却没有掌灯,说明寒石并没回来。他去了哪裏呢?

    子丹举杯浅笑:“师兄,我敬你一杯。”

    寒风在一旁怪笑:“哎哟唷,子丹什麼时候这麼滑溜,这声师兄一叫,冰狱上下几千上万的弟子可都成了你同门了,这个靠山真是保险可靠,划得来划得来!”

    子丹置若罔闻,寒石只是一笑,两人碰了杯,各各喝了一口。

    “老四你不用来说这些酸话了。刚才师尊问起来,我照实著说的。师尊很是喜欢子丹,就是再收个弟子,给你添个八师弟,你要抱酸吃醋,到时候再使就是了。”

    寒风扮个苦相,也喝了一杯,三人相视而笑。

    “师兄刚刚恢复,还是早些休息的好些,最好是闭关练功,好好的养一养。”

    寒石浅浅一笑:“那个倒不急他。子丹这些日子为杂事内务操劳,我还没有谢过他呢。”

    寒风讶道:“这个明明是我的功劳,为什麼要谢他啊?”

    寒石挑眉看他:“你?你天天游手好闲,做过些什麼功夫了?我又为什麼要谢你?”

    “哎,这些事小六来不及做,是托了给我的,子丹不过是应我所托帮忙料理,所以你要谢,理当谢我才对。”

    寒石失笑,举筷在他手腕上重重一敲:“看把你得意的,不知道你哪世修来的,子丹这麼好的气度人品,配你真是可惜了。你再跟师尊从头学学,过个百八十年的,说不定能赶上子丹十之一二,那时候再说这些乖话也不迟。”

    三人把杯换盏,言笑热闹。梅郎杏女笑得眼如弯月,好菜果品流水价捧上来。虽然都欠些热气,但味道都是顶佳上乘。

    “韦初月呢?”

    子丹一笑,指指墙上的画卷,背面朝外正面朝裏,大异寻常。

    寒风小声问:“怎麼了?”

    子丹低头浅笑:“我阻了他教训人的兴头儿,他正恼我。”

    寒风不知道这裏头的细节,只是隐隐知道韦初月和新来的外头人有恩怨,也没放在心上:“他这个性子越活越回去了,真是象小孩子一样。让他闷一闷,回来想通了就好了。”

    子丹看寒石在座,不想此时仔细说起夏云的事,一笑带过,三人重新满杯。

    寒石身体尚虚,酒意有了六七分,梅郎杏女扶著他出门,寒风有些不太放心:“我去送送师兄。你先收拾著,我就回来。”

    冰狱的夜晚凄凉清冷,冰岩石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如雾如烟的氤氲流光。寒石脚步不稳,寒风看梅郎两个力弱,上前扶住寒石,说道:“你们两个先回去铺床倒水,等师兄回去好安睡。我扶师兄慢慢走回去,正好散散酒意。”

    杏女答应了一声,与梅郎便快步先走了。寒风扶著寒石沿著长长的青石路走回去。寒石酒量不好,但酒品可是很好,只是力弱气促,一句话也不多说。

    又走了几步,寒石抚住胸口,低头靠向墙壁。

    “师兄?”

    “唔……”寒石眼饬口涩,斜斜看他一眼:“小四……”

    寒风柔声问:“师兄你觉得怎麼样?”

    寒石含含糊糊说:“你不是去……复天谷了吗?几时回来的……?”

    寒风啼笑皆非:“都回来十几年了。不就受一回伤,你一直念叨到现在啊。”

    看寒石无力起来,索性伸手将他横抱在手大步向前走,不知道杏女他们两个想不想得到预备酸汤和解酒药,寒石这样子,明天早上醒来也有他好受的。

    寒石身上的柏木清香被酒气一蒸,越发馥郁熏人。寒石只觉得满怀温软,心裏微微一动,随即暗笑自己风流成性,已经有了子丹,竟然还会抱著师兄便心猿意马一下子,可见由放浪到守礼,可比从正派到学坏要难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