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至此处,一时间有些兴致了了,可那力士的神色却微微凝固,视线凝固在了少年手掌所握锁链之上。

    王安风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只继续说道:

    “你们是来买木料的吗?若要买的话,还要麻烦诸位,请明日再来。”

    那道门羽士看他一眼,淡淡道:

    “我等听说此地有一少年英才,想与之以武交友,却不想传言不可轻信,甚憾。”

    言罢一甩袖袍,转过头不再看他。

    锦衣大汉则在心中微微思量,觉得正是劝诫孩子不必执迷乡野传闻的大好机会,便大笑问道:

    “小兄弟,既然树在山上,又何必明日?”

    言语声中,王安风已经缓步走出,身上锁链鸣响,只在右臂处延伸出了不少,紧紧绷住,伴着少年步伐,有一黑黝黝的物件被拉了出来,其上利爪寒芒,令那汉子瞳孔微微收缩。

    踏!

    王安风再度前踏,清喝一声,筋骨发力,伴随着摩擦的声音,一只巨兽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之下被缓缓拉出,在地面上划擦出极明显的痕迹,身形雄壮,利爪锋锐堪比刀剑,躺倒在地,却比那少年要庞大地多,纵然双眼紧闭,也有狂暴蛮横之意扑面而来。

    气氛霎时间呆滞了一息。

    将其拉出,王安风方松了口气,转身指着这巨兽回道:

    “因我今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少年原本一身短褂,浑身带伤,极为狼狈,此时在一旁暴熊的映衬之下,却有一种无锋重剑般迫人的气机,让人说不出话。

    而在此时,赵修杰已经靠近了那熊,双眸瞪大,极为好奇地上下打量,见熊首威风凛凛,便伸手去抓,可就在此时,那紧闭双目的暴熊猛地睁开双目,挣扎咆哮一声,属于异兽的蛮横气息直扑向那少年,獠牙锋利,张嘴便要去咬。

    众人惊呼,可就在此时,王安风却猛地一拧身,勒在熊脖颈处的锁链于哗啦爆响之中再度勒紧,趁势翻身落在暴熊身后,浑身劲气猛地暴发,才恢复意识的暴熊愤怒挣扎咆哮,但是王安风却死不松手,任其挥爪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个坑洞。

    足足数分钟之久,王安风在眼前七八人伴村民们沉默的注视之下,硬生生将那起码重达千斤的暴熊再度勒地昏迷过去,方才松了口气,身子也有些疲倦,想要下来,却一时有点发软,便只坐在熊背之上,冲那吓得面色惨白的赵修杰轻笑了下,温和道:

    “可还好?”

    赵修杰如憨傻了般,呆呆点头,一旁锦衣大汉同样面色微白,咽了口唾沫,干笑道:

    “小哥……不,少侠……你为什么不杀了这熊?”

    王安风摇头,想到山上赢先生给自己传的话,轻叹声气,道:

    “我练的是拳术。”

    锦衣大汉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缺了刀剑利刃。”

    “不,是缺个对手。”

    全场霎时死寂,少年说到对手之时,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那几位极有高手风度的人,眸中似有流光跃动,轻声道:

    “刚才阁下说,想要和我交手?”

    第十章 向黑恶势力低头

    江湖之大,无处不是江湖。

    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如果脑袋还安安稳稳放在脖子上头,那肯定有过人之处,要不然就是一身技艺非常,什么阴谋诡计,泥泞危机,浑然不管,一双铁拳砸开前方南墙,平推世上敌手,要不然,第一须得一双眼睛放得亮,脚下方能立地定,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第二就是于激流处能守得住心,怂得下去。

    前者可以安身,后者则足以立命。

    玄机子握着拂尘的右手有些颤抖,在心中默念祖师爷传下的金口玉言,暗暗里咽了口唾沫。

    忘仙郡北部为绵延数百里的山脉,使得忘仙郡和北边儿的天阳郡隔绝,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山里头的黑熊相较于其它郡城的熊类,无论体型还是力道都要更大三分,尤其是临近冬日时候的黑熊,熊掌一拍,纵然是健硕的公牛也会被一掌将脊骨拍个粉碎。

    而眼前的少年生生将一头黑熊勒地昏迷……

    额得亲娘唉!

    玄机子咧了咧嘴,一旁被自己蹭吃蹭喝了数月的赵员外正含笑看着他,那张豪迈的面庞之上,他却看出了两分冷意。心中念头电转,知道是自己为利所诱,入了这赵员外的道儿,此时摆在他面前的也就三条路。

    和少年去打一场,肯定会马上败下阵来,颜面无存,赵府决计呆不下去了,若是拒绝,赵员外此时必不会发作,但是在少爷面前失了威严,日后免不了被算算总账……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老道士心一狠,咬了咬牙,道:“少侠好身手,拳脚之功,腾挪身法,贫道已经见识过……既是交友,见识了这番绝艺,贫道心中已然尽兴,无有争夺胜负之心。”

    “再说,能有如此少年英雄陪伴少爷左右,贫道今日离去,也能安心。”

    王安风微微一怔,而那赵修杰已经瞪大了双目,不敢置信叫道:

    “大师傅你要走?!”

    “为什么?是徒儿这段时间对您不够尊重吗?”

    道人面皮抖了抖,看一眼似笑非笑的赵员外,装出仙风道骨之姿,平和道:

    “痴儿,贫道本就是一闲云野鹤,在你处呆了数月,缘分已尽,是该离去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