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宜善。

    那盘旋在客栈上空的飞鹰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振翅飞上了天穹,嘴中发出清亮短促的叫声,远处云雾之中,飞鹰破出云雾,两只银羽飞鹰便在客栈上空嬉戏盘旋。

    片刻之后,一位模样和善的文士踏入了这客栈当中。

    手中玉骨折扇轻摇,缓步走到客栈掌柜那里,抱拳一礼,笑道:

    “敢问店家。”

    “可有一位十四五岁年纪,穿蓝衫,负剑的少年入住?”

    掌柜的是个富态中年人,面目却是很方正,闻言皱眉,拱了拱手,道:

    “两位客官勿要戏弄在下……”

    “这大秦的规矩,这些事情咱们可不能随随便便去说,否则还有谁敢来住不是?”

    声音颇有些不愉,文士却并未动怒,只温笑颔首,道:

    “掌柜的在理。”

    折扇轻摇,声音顿了下,道:

    “阿四。”

    身后大汉上前,从怀中摸出了一锭银子,放在那掌柜柜台之上,后者神色波动了下,便看到那大汉轻轻一按,直接将那银子按成了张饼,下方柜台瞬间崩裂,轰然落地,巨响声音令整个客栈一层都死寂了下来,掌柜的心脏骤然停滞,继而便疯狂跳动起来,面色惨白。

    那文士依旧温和浅笑。

    却被身后壮汉遮蔽了阳光,在面上投下一道阴影,光影交错,嘴角微勾,原本温和的笑容充满了阴沉危险,令掌柜的背后寒气大冒。

    心中挣扎,嘴唇张了张,终无力地指了指二楼一处客房,道:

    “便,便在那处……”

    “自来了,就不曾出来过。”

    第四十二章 瞒天过海(二)

    文士手中折扇啪地合起,朝着那掌柜的抱拳一礼,笑道:

    “多谢掌柜的明言。”

    右手袖袍一挥,银光挥洒,得得轻响当中,精准落在了每一个食客桌上,竟是一枚明晃晃的碎银子,银子诱人,可展现出的武功手法,却令这些食客面色苍白,混无丝毫血色。

    那文士复又从袖口翻手取出一枚大元宝,轻轻放在了面色苍白的掌柜手心,左手帮着他五指合上,扣住银子,温言道:

    “江湖事江湖了。”

    “还请诸位将此事放在心里,我等承诸位的情,银子便当作赔罪。”

    复又朝着四方做了个四方揖,道:

    “叨扰。”

    继而便朝着二楼而去,神态洒然,身后壮汉紧紧相随,每一步都如巨石坠地,发出轰轰巨响,显然是外功有成,造诣不浅。

    停在了那处客房前,文士折扇轻轻敲击掌心。

    “大秦治下,我等自然不敢杀良民百姓。”

    “可擒走个江湖人……呵。”

    嘴角勾起,抬手便推开木门,右手折扇合起,吐出一柄绿油油的毒刃,便要准备出手,可抬眸看去,却见房内一片空落,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在,不由神色微变,再无方才淡然,几步走入其中,那壮汉跟在后头,皱眉粗声道:

    “三哥,怎么办?”

    文士略有沉吟,视线扫过桌子,看到了一个木盒,显然并非是这客房原物,当下快步走了过去,脚步微顿,隔了还有三步距离,右手从腰间一甩,一把棱形飞刀射出,将那木盒打开,既无机括暗器,也无毒雾升腾。

    心中微松口气的同时,却也有所自嘲。

    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藏书守,又怎么会老江湖的手段?

    登时便放下心来,走到旁边,却见里面只有一张折好的白纸,抬手拿起展开,便看到了三个墨字。

    “欲死耶?”

    三字笔法平实,可配合这空空落落的屋子,却是莫大的嘲讽。

    文士面色微寒,冷笑道:

    “好一个欲死耶,好一个藏书守,好一个王安风!”

    “老四,将这客栈给我翻个便!”

    “飞鹰还在,我不信他能跑到哪里去!”

    那壮汉应了一声,便要出去,文士视线复又扫过手中三个墨字,心中恼怒非常,内力运处,直接将其震了个粉碎。

    便在此时,那原本平平无奇的白纸突然爆裂开了无数粉末,趁着文士内力之劲,直接扩散开来,将两人全部笼罩其中,文士面色骤变,忙秉住呼吸,可如何还来得及,只觉得头脑一昏,继而周身疼痛难捱,险些软倒在地。

    心中惊怖,抬手掏出了一个瓷瓶,解毒丹如同糖丸一般疯狂倒入嘴中。

    两名一只脚已经踏足七品的武者生生原地打坐了一个时辰,方才勉强将那毒性压下,只觉得其毒性变化虽属于九品,却已是平生所见,九品之中的极限,堪称绝品的精彩,大家手笔,青衫文士收回内力,睁开双眸,面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