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和硕心中正火气乱冒,却瞧着一个少年人走了过去,他处理过不少公务,看得出那少年径直朝着中间两人过去,脊背挺得笔直,显然不是过去讨好拍马屁,心中微怔,便明悟过来,呦呵了一声。

    “这是要挑事啊。”

    卫和硕砸了砸嘴,却又遗憾道:

    “不过,这小子也没有什么眼力见啊……”

    “对面的虽然满嘴喷大粪,可不是轻易打发的江湖客。”

    心念至此,又低头狠狠地吃了一口烧饼,可能是烤制的时候火力大了些,颇有些不大好咬,正在此时,突然听到了一声铮然剑啸,脖子上汗毛竖起,猛地抬起头来去看,嘴里还叼着那大饼,右手却已握在了刀柄之上,双目发亮。

    娘希匹,开打了!

    卫和硕双眼瞪大,直盯着那边动静,在这州城当中,只要动手,他们捕快便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插手进去,他看那姓昌的多有不爽,此时在心中感谢方才过去的少年,便要跃身下去。

    却在此时,看到了那少年抬手拔出木剑,朝着前方刺出。

    剑速不快,却又稳稳点在了昌永言剑上,发出了铮然剑啸,眨眼之间,已经过了七八招,那以一手剑术知名的飞云剑客竟然如同落入了蛛网当中的蛾子一样,行动受阻,一身剑术水平发挥不出六分来。

    卫和硕见状心中震动,不由得呆立在了原地,竟不忍心去打扰。

    王安风出剑,无意间带上了剑圣剑术的一丝韵味。

    他和酒自在都走入了岔路。

    剑圣剑法,自然是能够以弱胜强。

    但是王安风此时尚未入门,如何能以这门剑术和一身所学融会贯通的酒自在交手,只能被全面压制,此时那昌永言倒是正好的对手,他心思纯净,出手越快,竟在空中留下了道道残影,牵扯着昌永言按照自己的节奏出剑。

    剑势逐渐累积,直如百川归海,王安风心中明悟,这一剑必然能取昌永言性命,当下便将长剑扬起,按住剑势不出,以左手对敌,施以少林拳术,数合之后,一拳砸在了对手握剑手腕,那柄飞云剑铮然落地。

    赵姓青年已有了三分醉意,见状心里一个咯噔,只觉得自己这方失利,本能地高呼一声,道:

    “诸位英雄,还望助拳!”

    众人本就鲁莽,此刻饮了不少醇酒,不知是谁先拔出了兵器,一时间只听得铮然作响连绵不绝,令人头皮发麻,卫和硕见状,心中便是一个咯噔。

    方才他看剑术入迷,却未曾想到现在局势竟然隐有失控。

    心中一急,便要高呼出声。

    而在此时,王安风剑势劲气已积累至了极限,那些武者起身,气机牵扯之下,顺势长剑横斩,累积的劲气顺着长剑剑身蔓延而出,纵是木剑,此时也发出了悠长清越的剑吟。

    一道无形剑气扫过。

    那些武者心中浮现凌冽寒意,一时间竟是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王安风顺势收剑回鞘,因为斩出了剑气,此时体内内力略有不足,一边平复内息,一边将八面汉剑一寸寸收入剑鞘,实为无奈之举,但是在这些武者眼中,却多出了许多高深莫测。

    铮然轻响,长剑归鞘。

    剑格撞击剑鞘,在空中荡出了一阵无形音波。

    便在此时,那些武者只觉得右手一轻,高举起来的兵刃尽数断裂,丁零当啷落了一地。

    只因为这剑气尚未能够控制地稳定,空中还飘落了些许黑发,那些武者此时方才察觉头顶发凉,微微呆愣了下。

    复又低头瞅了瞅脚面上断裂的兵刃,便觉得一股子寒意自心底里升起,直上天灵盖,登时间便酒醒了大半,呆呆看了下那手掌还在剑柄上的少年武者,哗啦啦朝后面退了好几步,面容惊怖。

    这天下武者虽多,他们却从未曾听说能纯以剑术斩出剑气之威。只以为眼前少年年纪虽轻,却已经是八品的武者。

    王安风呼出口气,抬眸看了眼这些武者,轻声道:

    “我今日,为孙老出剑。”

    “你们若是不瞎,便不应该用耳朵去认识别人,何况是这样一位老人家。”

    第七十三章 醉酒

    卫和硕远远听得了这一声,心里对那少年越发欣赏,高声喝道:

    “好!”

    那边众多武者正被王安风一道剑气骇地肝胆欲裂,便听到了凌空传来这声大喝,身形一个哆嗦,随即便看着个二十五六岁年纪的武者飘落下来,眉目寻常,难得有一身正气,右手握着把刀,威风堂堂。

    虽然没展露出武功路数,但是跑江湖的自然眼睛得要亮堂。这个时候还敢主动搭话的,若非是身怀绝技,行为豪迈之辈,便是官府中武者。

    又看这人眉宇间自有威武之气,手里头那长刀虽然只放了个寻常刀鞘,看不出刀身上纹路,但是要比寻常江湖客所用朴刀宽一指有余。其武功路数显然是以刚猛为主,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想必是方才众人一齐拔刀,惹来了城中巡捕,心中俱是悔意大生。

    这些江湖客方才趁着酒劲,大骂孙兴为,可此时来了个巡捕,手上兵刃又被剑气削断,一个个便如同待字闺中的少女一般拘束,未敢有丝毫的异动,只看着那卫和硕大步走来,朗声笑道:

    “好一句不应该用耳朵去认识别人!”

    “在下卫和硕,敢问小兄弟大名?!”

    王安风看其神态豪迈,正气凛然,心中微有好感,抱拳道:

    “在下王安风。”

    “哈哈,原来是王小兄弟。”

    这边两人搭话,擂台上便有心思活络者朝着外面慢慢挪移,只想着离了这擂台,否则比武打擂也便罢了,方才众人一齐拔刀,显然是已经触了大秦的虎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