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声之中,老人已经站起身来,如同怒虎,却只在这狭窄的地方连连踱步,低声嘟囔道:

    “嘿,丹枫谷……在外面我奈何不得他们,但是竟然敢来我扶风乱来,哼,简直找死!”

    “都跑到家门口了……以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吗?”

    “这儿是扶风,是我家,来这里乱搞,乱搞……”

    “老头子我搞不死你!”

    在外行走时候,为人和善的老者,此时便如同是被逼到了最后底线一般,做起事情来,远比王安风所想还要利索干脆,翻身从那堆材料当中刨出来个木质机关鸟,写了封信,将那鸟儿一抛,其虽为木质,却能效林鸽千里送信,振翅而去。

    王安风一杯热茶尚未喝完,便听到了衣衫破空的声音。

    少年闻声微怔,侧身看去,便看到远空处有气龙腾空,显然是高明武者腾空御风,数个呼吸之间,已经落在了这学宫之内,气龙散去,一道身形翩然落下,其身着赤红锦衣,腰悬淡金狴犴,手握长刀,看衣着打扮,应当是大秦朝中武者。

    便在此时,那人已经散去了残余气劲,一边整理衣着,一边大步朝着这学堂处走来,王安风也见到了他的近容,一张国字脸,方方正正,不怒而威,虽然穿着游侠劲装,但是右肩处却有虎首肩铠,和寻常侠客分别开来。

    踏步进来,未等傅墨说话,便已经抢先开口,道:

    “傅老哥,到底是什么事情,要累得你飞鸟传讯?”

    一边说着,那男子斜睨了傅墨一眼,咧了下嘴,道:

    “再说了,咱们这住处离得也就三条街,您老就舍不得动弹一下?”

    傅墨撇了下嘴,面上神色不屑一顾。

    那男子才说完这句,便看到了王安风,微微一怔,老者已经抬手指着少年,道:

    “这是我们扶风藏书守,王安风。”

    “不是我找你,是他发现了些事情。”

    复又对着王安风道:“这汉子叫祝建安,当年是法家学子,前些年越过了龙门,晋入中三品,现在是扶风郡城下的副总捕头,你有什么事情,尽数可以和他说。”

    王安风微惊,抬手行了一礼,那边祝建安却随意一摆手,毫不在意地笑道:

    “原来是星宿榜上的扶风藏书守。”

    “今日得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有何事情,还请直言罢。”

    少年见他神色间隐含不屑,知道后者是将自己当成了那种寻求长辈门路的学子,当下也不解释,只是尽量简练了自己的语言,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当提及到了丹枫谷时候,祝建安面上轻松神色再不复见。

    等到王安风说完,这位副总捕头面上神色已经是沉水一般,沉默了数息,开口问道:

    “你可知道,他们究竟是在哪一处客栈落脚?”

    王安风摇头,略带歉意地道:

    “当时候,我担心被他们发现,所以只是确认了第几家,未曾看到客栈名字。”

    “若要说具体位置,在迎客来朝东,以我这般步伐,放慢了一半的速度,缓行三十四步的位置,应该是个老客栈。”

    “楼梯已经老化的很厉害,走动时候,有很清晰的杂音。”

    祝建安微微颔首,面上似乎松了口气,看着王安风笑了下,道:

    “你做的很对。”

    “我很熟悉这些邪派武者,手段狠辣,无所不用,你若涉身进去,就算是能够阵斩那人,恐怕也只能住进官府之中,受我们保护,直到这件事情彻底过去。”

    “现在你可以将先前的经历全部忘掉,就当你真的只是和那邪派武者擦肩而过。”

    王安风下意识开口道:

    “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

    声音尚未落下,却被祝建安直接开口打断,道:

    “没有!”

    “不让你们这样的孩子和大秦百姓陷入危险之中,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只要大秦的刑部尚未死干净,这些事情,便不应该交由你们。”

    声音微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男子面上神色略有沉凝痛恨,但是这丝神色只是一闪即逝,恍如错觉。

    祝建安朝着王安风两人笑了下,道:

    “总之,交给我等罢。”

    声音未落,朝着外面大步走出,数息之后,人已经腾身而起,伴随气龙腾飞,不见了踪影。

    第一百章 中秋之前,无力的拓跋月

    扶风学宫。

    自王安风那一日拜访了傅墨夫子,借以将丹枫谷的消息,转告给了祝建安之后,已经又过去了四五日光景,他对于自身武力有着自知之明,并未曾主动接触关于这丹枫谷的事情。

    而整个扶风郡城的气氛,也并未就如他所想,变得严峻起来。

    邪派之事就如同是游鱼入水,可能这条鱼很大,但是远不足以影响到整条河流的走向。

    时日渐过,少年心中渐渐安稳,生活也逐渐回归了那每日里习武读书的平缓节奏。

    伴随着秋意渐浓,整个学宫,整座郡城,都笼罩在了佳节将近的气氛当中,那股子欢愉的节日氛围潜藏在依旧如常的生活当中,伴随着时日的推进,渐渐浓烈起来,并且溢出在人们的眼角眉梢,活跃在那越发轻快的脚步声和招呼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