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同时,其身后数百米之处。

    数名身上衣物颇为华丽男子正施展轻功,紧紧跟着王安风。

    其为首之人正是先前守在了扶风学宫门口的男子,他本已灰心丧气,只以为自己这次任务决计无法完成,却不想正当自己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那扶风藏书守出了学宫,心中先是微怔,继而便是大喜。

    定睛去看,果然和那位大人所说一般无二,一身蓝衣,背后背着一把木剑,或许是因为自认为主家不会对寻常物什上心,是以在他眼中,这柄看似寻常的木剑也多出些古朴意蕴,高深莫测。

    正当他狂喜而略有走神的时候,那少年身形已经远去,当下也不敢怠慢,运起了轻身功法追上,心中并不以为意。

    自身修为在九品武者当中,虽然不足称道,若是和那少年放对,恐怕不过十数合时间,便会被那柄木剑点在喉咙上,生死搏杀更是转眼就要丧命,可若论及轻功,却自认为绝不会输于他。

    毕竟这位爷在星宿榜上,可是有个轻功寻常,外功极差的评价。

    男子嘴角微挑,面目之上,满是自信之色。

    可在数息之后,这自信便开始破碎。

    无论他如何提气,施展出了如何精妙的步法,那道身影却依旧稳稳地开始消失在他的眼前,路上遇到了两名去其他地方搜寻的属下,三人自知若是狂奔,虽然能够跟上那少年,却必然暴露身行,因而只是提气轻身,状若寻常,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

    可任由他们把在青楼里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却仍旧未能够拉近分毫,反倒是因为那少年似乎略有顾忌,未曾真正将那轻功施展开来,方才能够勉强缀上,不至于让他们在这大街之上,发足狂奔。

    其中一名背着两柄轻剑的男子面色因为过度行气而微有涨红,声音略有喘息,侧头道:

    “这,这人不是,不是说是轻功寻常吗……”

    为首之人咬紧了牙关,微微摇头。

    只担心一开口,内气逸散,跟不上前头少年,心中也满是不解,思来想去,只能认为这种能够名列星宿榜上的武者和自己的标准不一样。

    这些人眼中的轻功寻常,在自己这种寻常武者眼中,便已算得上轻功卓绝的层次,心念至此,不由得升起落寞之情,只觉得自己年已过三十,却不如一个十四五岁少年,实在是一个沮丧的事情。

    而自始至终,他都从未曾经想过,是不是那星宿榜上出了问题。

    或者说在他眼中,编撰星宿榜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偏颇的事情。

    完全不可能。

    前面王安风的速度逐渐变慢,后面三人心中微松口气,为首之人摆了摆手,道:

    “看样子快要到地方了。”

    “你们去通知大人,我会在一路上留下记号,到时候追着过来就行。”

    旁边两人低声应是,转身离开,而他则是看着前面的背影,暗暗咬了下牙,勉力跟在后面,按住步子,未曾让自身不受控制地奔跑起来,却仍忍不住暗中叫苦。

    “他究竟还要走多久?”

    “这种身法,怎么练的……”

    心念至此,竟颇有艳羡之色。

    而在同时,王安风看着前面施展出轻功的百里封,心中同样略有好奇。

    “逃了考核,这般鬼鬼祟祟,是要所甚?”

    他本无意去管他人闲事,可百里封毕竟是他好友,与旁人不同,心中多少有许多担心,便在此时,眉头微微皱起。

    方才有三道脚步一直跟在他身后,未曾远离。

    此时倒是只剩下了一个。

    是恰好顺路,还是暗中跟踪?

    脚尖一点,身形翩然向前,少年右手擦过腰间,无声间已经拈了三枚银针在手,脚下则依旧不停,稳稳缀在百里封身后,后者全神贯注,一路上也未曾转身看上一眼,倒是给王安风少去了许多麻烦。

    ……

    复又奔了片刻,百里封脚步方才微顿。

    呼出口气来,鬼鬼祟祟藏身在了一处墙角,探身出去,看着那边站在一处院落前面的红衣少女,他今日遇到了拓跋月,看到了后者翘了考核,一个人出了学堂。

    因为先前王安风所说,心下实在不安,坐在了考场之上,周围越是安静,他心中就越是胡思乱想,最终直接将昨日夫子的警告抛之于脑后,借口如厕遁逃而出,一路跟在了拓跋月身后。

    此时见她似乎只是站在那一处大院子前面发呆,未曾如他所想,又遇到了什么麻烦,或是想不开做些蠢事,方才松了口气。

    心气一松,便又想起了逃掉考核之后的下场,想到了昨天拎着陌刀在自己鼻子前头舞了一趟刀法的夫子,嘴巴不由得一咧。

    死定了……

    以自家夫子的秉性,怕是有一顿好削等着自己,若是削我前再喝些酒,怕是回了家,爹娘都不认得了。

    不过说来,家中爹娘怕也早已经备好了棍棒。

    想起老爹的棍棒,百里封突然感觉自己的腿脚有些发软。

    先前自己还嘲笑法家学子要吃好一顿棍棒,谁知道今日竟然轮到了自己。

    风水轮流转不假,可这转地也太快了。

    兵家少年满脸的绝望。

    而在他相隔数十米之处,拓跋月看着已经空空如也,院门紧缩的院落,神情略有恍惚。

    未能救下族人,已经心有不甘,竟是连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吗。

    ……

    在扶风郡城的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