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远道而来,还烦劳上山来找晚辈。”

    “不知在这山上可还有什么事情?如果没有要事。”

    “不如下山,喝杯薄茶。”

    看到王安风反应,老者只能遗憾地将那股想法放在心里,嘀咕了两声,道门的秘籍真的很顺手之类,却见王安风直接将自己这几句话无视,叹息一声,想了想,道:

    “有酒吗?”

    王安风家自然是有酒的。

    他自己不喝酒,可是耐不住有一个醉鬼的长辈。

    年节的时候多少准备了些酒,老道士听到有酒可以白喝,心情很是愉悦,一路走在最前面,王安风则牵着张听云跟在后面,一路问些三年来的经历。

    赤色瘦马则是跟在王安风身后。

    似乎是经过了极慎重的考虑,还往后退了半步。

    也不知道为何,脾性一向臭得可以的瘦马面对张听云的时候却乖巧得厉害。

    小姑娘摸它鬃毛的时候,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姑娘的掌心,这可是连王安风都没有过的待遇,至于三师父……

    王安风想了想,然后将这个想法否决。

    毕竟三师父鸿落羽没有达成这一行为最基础的要求,关系再好也没辙。

    秦霄和黑熊无精打采跟在了最后。

    那黑熊似乎又肿了一圈儿。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对于习武之人而言实在是没有什么差别,一行数人只用了比上山时候更少的时间就回到了王安风家有些破旧的小院子里,只是这个时候,这院子里却不是空无一人。

    须发狂乱如狮的老者坐在檐下,脚旁放着几坛酒。

    离弃道的视线自王安风身上回拉,落在那同样白发苍苍的老道士身上,似乎嗤笑一声。

    老道士却很好脾气,只是笑眯眯地冲他点了点头,似乎颇为熟悉。

    第一百五十三章 饮酒

    “离伯?”

    王安风看到院中的老者,心里有些意外,牵着张听云紧走了两步,抬手推门,却发现自己的小院子还是锁得严严实实。

    很显然,老者是通过某种大秦刑部明令禁止的行为进去的。

    王安风无奈,却早就已经习惯,反正自己给离伯配的钥匙老人从来都没有用过,每次不是翻墙进,就是把门拍得震天响,当下自怀中取出钥匙,把大门打开,带着几人进了院子。

    那只黑熊还有些畏首畏尾,爪子在门口探了数次,也不愿意伸进去,行在前面的赤马回身嘶鸣,鬃毛微微扬起,几乎有火焰升腾,偌大一只熊瞎子狠狠得抖了抖,一步就跨了进来。

    那熊脸上满是讨好。

    老道士熟门熟路,径直走到了离弃道的身前,也不客气,直接拎过来一小坛酒,随手拍开封泥,仰脖便灌,想来嗜酒如命的离弃道竟然也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看着那老道士喉结上下抖动,一小坛酒顷刻间下去了小半,道士放下酒坛,颇为舒爽地呼出一大口气,抬起袖子抹了抹嘴,一屁股坐在了离弃道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位子,笑道:

    “咱们有多久没见着了?”

    “离将……”

    军字尚未落下,旁边离弃道侧身看了他一眼。

    老道士只觉得脖子上汗毛炸起,仿佛瞬间跌坠到了俗世战场当中。

    杀气临身,却无倾覆之势,显然只是警告,猜出了离弃道似乎在隐藏身份,哈哈一笑,未曾继续说下去,只是仰脖灌酒。

    王安风见状微怔,随即心中便有所猜测,看向老人,道:

    “离伯?”

    离弃道冲着王安风点了点头,轻描淡写道:

    “我和这老杂毛,当年在江湖上结识,算是有些恩怨。”

    “不过也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没有再多说。

    王安风点了点头,知道离弃道的意思,没有再去打扰这两位老人,想了想,自屋中取了一根细线,直接系在了黑熊耳朵上,另一端系在三年前为这头黑瞎子准备的木棚支柱上。

    又低声警告了一番赤色瘦马,才牵着张听云进了屋中。

    秦霄自然不会呆在院子里,看着两个老家伙吹牛打屁。

    两个半截身子如土的老人怎么比得上小听云?

    少年暗自撇了撇嘴,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屋子。

    离弃道看着木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响,收回视线,右手从旁边捞起一小坛酒,拍开封泥,饮了一大口,眼神略有迷离,回答方才道士的问题。

    这个问题老道士只是随口一问,他却认真想了许久,道:

    “约莫,有二十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