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能够捅入人体,以刀锋角度,大半个肾脏都要给统烂,最后再狠狠拧一下,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要瞬间重伤失去防御力,用这一招阴了不少号称内气登高楼的武者。

    他看到这个青年似乎是给这样的阵仗吓傻了,一动不动,手中的腰刀都跌在了地上,心中就越发快意,只打算捅死这个捕快之后就从旁边窗户上偷偷离开。

    用不了几息时间。

    这样想着,手中的刀笔直捅到那青年腰侧,却没有金属入体的感觉,而是发出了当啷一声厚重声响,震得他手掌发麻,脑子都有点发晕,往后跌了一步。

    还没有等这晕眩过去,便看到这推测不擅长近战的木讷青年突然抬起手来,伸出右手将那柄价值六百金的宝刀刀锋一下握住。

    然后咔嚓一声直接给掰断了。

    刀锋的碎片在那名武者放大的瞳孔中升起,然后落下,反射着窗户外面灯火,像是天上跌坠下来的星星。

    那青年右手垂落,衣摆无风自动。

    王安风面无表情,眼前这汉子的武功不差,是六品武者里的好手,和五品差得不大远,无心铁麟在外面,他不想要浪费时间,主动勾勒引动了背后木剑上一丝气韵,融入了自身气机当中。

    身上气机瞬间沸腾却又压抑住不让扩散,一瞬间,那偷袭的武者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在身前青年身上豁然升起一股凝重如山的气魄,其中还夹杂了一丝更强的压迫感。

    给细剑钉在了外头的老者身躯本来头颅低垂,已经认命,可在这个时候,心脏突然颤栗,猛地抬起头来,双瞳收缩到了极限。

    这个气息……

    当年他年少时候也曾经行走江湖多年,二十六岁的时候,曾经有幸旁观一位四品的拳法大家挑战一位行走人间的三品宗师,当时候那位宗师就任由那位拳法大家用出浑身解数,伫立不动。

    然后只出了一招,就将那位拳法大家打得跪倒在地。

    那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这样类似的气魄,高高在上,仿佛泰山倾倒压下来了一般,就算是隔了多远的距离,多漫长的时间,都难以淡忘。

    哪怕只有一丝。

    他心中战栗,闭上了眼睛。

    然后听到了一声干脆利落的骨头碎裂声音。

    第六十八章 花灯会

    先前还气势汹汹,下手狠辣的男子软倒在一旁。

    王安风知道先前交手的动静绝对不小,干脆不再遮掩身形,抬腿一脚将木门踹碎掉,里面是个杂物间,还有个熊熊燃烧的火炉。

    王安风眸子横扫一眼,笔直朝着西南处角落大步过去,抬手一掌劲风将那个角落处的杂物全部给掀飞,露出了地面上一个木板,打开木板之后,里面有细微的机括声音响动,声音还没有落下,两道恶风便朝着王安风面门上扎过去。

    王安风歪了下身子,避开这两道劲气,耳畔听得了得得两声,外面老木横梁直接被贯穿了两个炸裂状的空洞,木板咔嚓咔嚓落下来。

    王安风面容越冷,知道这必然是摸到了对方老家,对面一直下杀手,他也不再拘泥,心中正好憋着一肚子火气,抬手一拳打下去。

    只因为背后神兵的气机还没有散去,这一拳砸出狠辣浩大兼备,里面有人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响起了重重的撞击声音。

    王安风一下跳下去,看都不看那武者,只管朝着最里面处奔去,越往里跑,心跳竟然有些不自觉地加快。

    这昏暗地道没有多长,只是三个弹指时间就已经走完,王安风一脚踹开了最后的石门,双眼往里面一扫,身躯霎时僵硬。

    铁麟肩膀上有些殷红,面容不愉。

    方才破墙而出的那名武者不过只勉强摸到了六品的水准,本不是他的对手,没奈何对方直接朝着来不及退走的百姓出手,他只能硬接了一招,再趁机以腰刀将其打伤。

    他此时没有披甲,身上衣服下面虽然有一层内甲,却不保护肩膀,他又不是天龙院那帮专门修练体魄的疯子,一名七品武者玩命的一招,也受了点轻伤。

    当下一手拎着那武者,然后左手一把抓起腰侧的绳索,就地将这该死的嫌犯捆成了个麻花粽子。

    这绳子用的是浸泡过桐油的牛筋,马尾,蓖麻,扭成一起的,最里面还纠缠了八根细铁丝,加上刑部众人多少都懂得医术。

    若说如何救人不大精通,可如何捆绑能够恰好卡住让嫌犯使不得力气,却是各个精通,被这样一绑,除非本身的气机雄浑浩大如江河,纯粹运转就能够将外物撕碎,否则就算是步步上阁楼的中三品武者也休想要轻易挣脱开来。

    将那嫌犯给五花大绑了扔在墙角,铁麟便大步冲进了屋子里,无心也和其汇合,他们两人方才都察觉到了王安风的行动,知道他趁机走了进去,脚步不由得加快,一进来便看到了房梁上显眼的两个炸裂型空洞,神色一变。

    他二人出身公门,知道能有这种破坏性的,绝不可能是寻常衙役武卒佩戴的手弩,或者江湖上长剑的机括暗器,必然是出自大秦墨家手笔。

    墨家人大多憨直,机关价格不算如何难以承受,关键问题在于渠道,不说特制的破气破武弩矢,就连机弩弩身,寻常武者都根本没有机会买到,这东西和刀剑不一样,在大秦境内是绝对的违禁武具。

    两人当下心中戒备,皆一手持刀,一手握弩,一左一右互为犄角踏步向前,往里面一间屋子,看到了一个男子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已经气绝,可身体还在有残存的痉挛,嘴角涌出略带气泡的粉红色鲜血。

    其脖颈处不正常地扭曲下陷,粗略一看,几乎像是被人一掌将脑袋拍到了胸膛当中,下手粗暴而直接,干脆利落。

    铁麟脸色变了数变,道:

    “这是那冯安做的?”

    无心面色不变,只是沉静道:

    “走!”

    铁麟收住了心中惊骇,点了点头,两人复又往里面走去,看到了被掌风吹拂开的杂物,和被打开的地窖门。

    铁麟一脚将地窖的入口木门踢碎,省得等会儿被瓮中捉鳖,然后和无心跃下,抬眼就看到对面墙壁里几乎算是嵌着一个大汉,嘴中咳血,腹部印着个拳印,眼看便只剩下了半条命在。双目茫然看着前方。

    旁边跌坠了一把比腰刀短三分之一的障刀,刀口上一片幽绿,显然上了毒。

    铁麟嘴角一抽。

    看这汉子模样,竟然是被生生砸进墙壁里的,以他的经验几乎能够在脑海中回想出发生的事情。

    一名怀揣必死之心断后的武者端着秦墨机关弩,屏住呼吸,等到对方开门的瞬间将机关弩中的弩矢一口气倾泻出去,然后悍然无畏,准备拔刀贴身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