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风瞪大眼睛,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屋子,手中的玉佩有流光闪过,旋即隐没下来,在桌上放着一缕秀发,上面有一些干涸的血迹。

    而王安风在先前靠近之后模糊的感应,都来源于此。

    从血液的干涸程度来看,这里的人已经离开起码有半个时辰以上的时间。

    手掌缓缓攥紧,一股怒气从王安风的心中浮现出来,他猛地转身,一下抓起了还在嘶喊的迟鹏飞,将他抓起,怒道:

    “人在哪里?!”

    迟鹏飞被他抓起抬起,有些难以呼吸,听到这句话却一呆,猛地转头去看,先前那位大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带着东方凝心和杨虎都已经不见,迟鹏飞张了张嘴,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便是要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弃子。

    如同先前灭口的武者将那一条线路的线索斩断,迟鹏飞要做的事情也是要将杨虎暴露出的破绽和线索用他的性命作为终结抹去。

    所谓的承诺原本便不存在,而能够安全带着父母离开组织,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故乡的月亮,永远都只能存在于他偶尔的幻梦当中。

    而组织对于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是什么样的态度,他自然知道地清清楚楚,那位大人既然将他当做弃子,也不会庇佑他的父母,和人冲突。

    他这些年,结下了太多太多的仇人。

    迟鹏飞的面容彻底扭曲,突然怒吼道:

    “徐嗣兴!!!”

    王安风将他拉近自己,怒道:“东方凝心在哪里?!”

    迟鹏飞不答,复又悲鸣:

    “阿爹!阿娘!”

    声音凄厉,震动空气,仿佛连房屋横梁都抖动了一下。

    旋即就此气绝,死去犹不闭目。

    断臂,震碎肺腑心脉,中毒,能够支撑至此,便靠一腔意志,而今心气既泄,自然倒毙。

    王安风胸膛上下起伏,低吼一声,将迟鹏飞的尸体扔下,心中竟然升起一丝疲惫之感,对方起码已经准备了三个月的时间,甚至于更长,每一处的细节都极为完善狠辣。

    接下来,对方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脑海当中,思路疯狂转动,猛地转身,便要往剩下的那几个可能的地方奔去,但是走了几部,突然驻足,回身看向桌上沾了鲜血的长发,眸中神采闪动——

    对方既然能够用这样的手段来做陷阱,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东方凝心在用这种手段来联系他。

    也就是说对方是知道,只要不能够杀死或者使东方凝心彻底陷入无意识昏迷当中,留在了城中,就一定会存在某种危险。

    而对方的人数在不断减少。

    这个情况下,还留在城中是绝对的下下之策。

    可是城门已经被无心封……

    王安风神色一变,突然转身奔出,将藏在灯楼下面的那名青年抓出,开口急促问道:“梁州城中,除了走城门之外,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出城没有?!”

    那青年给他吓了一大跳,缓过神来之后,才结结巴巴道:

    “有,有的……”

    王安风思路突然一片明亮,道:

    “在哪里?!”

    青年答道:

    “北,北城门下,有两条水渠相通的泄洪口,平常的时候关上,若是遇到洪灾之后,就能够打开,把城里的水泄到外面去,平常防兵不多,距离这里,有差不多一百里那么远……”

    ……

    马车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着。

    整个梁州城的狂欢,几乎全部都集中在了以兴德坊为中心的二三十个坊市当中,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有差不多接近百万人堵在了那里,称得上寸步难行。

    此消彼长,其他地方的人也就变得极为稀少,和宵禁时候的街道一样,往往数里地看不到一个行人,是以马车能够在街道上迈足狂奔。

    他们既然不在意银钱,能大把撒下银钱去采买只用一次的房产,拉车的四匹马自然也是天下一等一的上等好马,速度极快。

    肥大的汉子坐在了前面驾车,他既然出身草原,自然有一手极为好的骑术和御马手段,马车跑得又快又稳,东方熙明坐在车厢里面,对面便是那名中年男子,后者双目紧闭,神色平和,似乎并不在意她在这车厢里面的动作。

    东方熙明抿了抿唇,小心掀开了窗帘,往外去看。

    梁州城高耸的城墙已经很近很近了,月色现在便宜到了中间,所以这一片颇为暗淡,夜色中像是冰冷的山岩,看到了城墙,也就代表着,已经彻底远离了梁州城的中心地带。

    她即将被带出城去,之后还在城中寻找她的人,就更加找不到她的踪迹。

    东方熙明心中浮现出一丝绝望。

    复又往前走过了约莫有一刻不到时间,马车停了下来,东方熙明耳边听到了水流涌动的声音。

    坐在她对面的中年男子睁开双眼,道:

    “已经到了吗?”

    杨虎在外面应诺。

    徐嗣兴看向东方熙明,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