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王安风,看到后者正在慢悠悠吃着手中粗糙的食物。

    眉头微微皱起,想到了刚刚的事情,烦躁复又升起,又想到自己刚刚出手,神兵气机彰显而出,应该已经瞒不住穷奇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当下眼中浮现一丝厉色,朝着一名得力弟子摆了摆头。

    后者年有二十六七,心领神会,当下提剑,朝着茶馆内走去。

    茶馆的店家不敢阻拦,挡在前面的人也忙不迭退开。

    王安风同桌的游商记得眼前这男子在那十人里面也算是第一二个,最后一个女子就能和那种非人的武者交手,何况是这样一个人物?

    当下心底发凉,王安风不知道先前自己只因为看了一眼,便引来这样的祸事,来人已经拔出长剑,没有引动宝贵的气机,纯粹凭借自身武功,刺出一剑,竟也声威煊赫,达到了中三品的境界。

    仿佛一道流光一样,满室生寒。

    旁边游商身躯微微颤抖。

    心善的店家无能为力,只得死死闭住眼睛。

    红衣青年和那长得仿佛仙女一般的女子已经上马。

    他们没有往旁边这件事情上分心半点。

    直到一声杂响传来。

    旁边的游商目瞪口呆,看着前面气宇轩昂的剑客冲来,然后背王安风轻易避开,顺势按住脖子,将脸一下没入白瓷大碗当中。

    碗里面还有凉茶,那剑客挣扎不休,却根本起不来身,直到四肢挣扎不起,方才被随手扔开,如同石头一样重重扑到在低,若是再掐下去,恐怕就要再一个粗瓷大碗里生生溺死。

    王安风将腰间酒壶取下,放在桌上,复又取出一小块银子,道:“烦劳老哥,上好菊花酒,打满。”

    “我等下来取。”

    “等下来取?”

    游商还没有能够反应过来,王安风站起身来,笑道:

    “老哥说的有道理,果然顶饱。”

    然后抿了抿唇,随手将斗笠取了,握在手里,笔直朝着外面停住了脚步的十一名江湖高手走去,没有人敢阻拦他,众人安静看着他一直踱步到十二匹高头大马前面方才驻足。

    王安风抬眸看着前面的十一名男女,尤其在他们身上某件饰物上停顿了下,然后收回视线,主动开口道:

    “不知几位可是要往孤台村里去么?”

    红衣青年坐在高头大马上面,眯了眯眼睛,心中并无恐惧,淡淡道:

    “是,又如何?”

    身后九人已经拔出兵器,各色剑气刀芒浮现,只等着一声令下,便要杀向前去,怀抱琵琶的少女神色则有些沉凝,不知为何,心里面总觉得有些不对。

    王安风抬手将斗笠戴在了头上,黑纱垂下。

    满是老茧的双手之上,流火炸开,然后一寸一寸往上蔓延,覆盖五指,掌面,化作一双拳甲。

    红衣青年瞳孔微锁,心里重重一跳。

    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轰然红光暴起,将他面容渲染得一片绯红,伴随热浪狂风,火焰氤氲化作一头麒麟,匍匐在了王安风身后,鳞甲之上火焰流动,隐隐还有些许的电浆。

    热浪鼓动,斗笠垂下的黑纱上舞动,仿佛涟漪。

    王安风眼眸微抬起,看着对面面色难看下来的青年,看着这些铸剑谷中的精锐弟子,微笑道:“是的话……”

    双手背负身后。

    高达三丈有余的庞大麒麟伴随这一动作缓慢起身,按爪在前,双瞳之中,莲花绽放,昂首嘶咆,火焰映衬之下,热浪滚动,骇人威势,冲天而起,将天空烤灼成黄昏的模样。

    “此路不通。”

    第一百三十章 压制

    清淡四字,毫不起眼,但是灼热的高温已经彻底升腾而起,冲上天空,空气被扭曲。

    赤炎光芒太盛,身穿红衣的萧润林不得不眯眼才能看清楚,只不过短短数步之外的平坦道路,看去已然扭曲仿佛海市蜃楼,看去极近,却不可触摸,不可靠近。

    而不过十数步之外的茶馆驿站,竟然仿佛不受影响。

    很高明的手段。

    极为高明。

    他伸出右手,抚摸胯下不安的坐骑,苍青色的龙马迈动左蹄,鼻中不断地喷出粗气,若不是久经训练,早就已经瘫软在地。

    萧润林眯眼看着昂然威严的麒麟异象,心中已经升起了退去之意,但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就被压制下来,不能够退,他现在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背后的师父。

    他很清楚铸剑谷当中的派系纠葛。

    站在这里的是自己而不是其余派系的人,背后的师尊定然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最起码不能够比带回欧冶归元所得到的七成利益差,要不然不可能满足了那些师叔师伯的胃口。

    而师父最终选择了自己,则又涉及到了自己家族和其余师兄世家的弈算。

    今日站在这里的只有十二人,但是背后的利益纠纷,退让和抉择,要涉及到一百人,两百人,甚至于千人,仿佛环环相扣的锁链,不知道多少处已经被鲜血浸染出铁锈。

    退不退,已经不由他们自己的意志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