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巢看到王安风过来之后,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主动迎了上去,哈哈大笑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这时候可卡的刚刚好啊。”

    王安风点了点头,以符合狂刀的风格,言简意赅道:

    “有些事情。”

    周巢不以为意,打量了下王安风的坐骑。

    这匹马因为路上给王安风威胁了一顿,此时有些无精打采,落入周巢眼中便是一匹寻常劣马,不由得有些看轻,又见王安风没有带货物,奇道:

    “兄弟你去域外没有什么脱手的货物吗?”

    王安风早有应答,从怀中取出几个瓷瓶晃了晃,道:

    “我是药师。”

    “西域龙骨草,摧心花,都可以入药,中原难以保存,不得已,必须前往西域。”

    周巢脸上浮现恍然之色,笑道:“那小兄弟你先找个地方安坐一下,再过一刻,咱们便走。”

    ……

    李虎最近心情很是不错,这种不错的心情,是从昨日,不,前日开始的,自从他看到了那个自称是刑部严令的家伙离开梁州城之后,一直压在了心底里的那块大石头才给挪了开来。

    这爷爷终于走了。

    着实是点子太背了……

    那时候中秋酒会,他只想要稍微抢个肥羊,能够有些许进账换得珠钗,去找个老相好泄泄火,哪里想到,竟然惹到了那样的一个煞神。

    抢劫不成反被抓,押着他找到瞎子老吴那边,还将后者狠狠得罪了一下,回家之后,当真是吓得够呛,几天不敢出门。

    不过最近,听说瞎子老吴收敛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给刑部的人给一下端了去。

    据说有人路过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道,给吓得不清。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瞎子老吴原先所在的那条巷道里,想了想,壮着胆子走下去,趴在门口,往里面一看,旋即微微呆滞。

    本来关了半月之久的赌坊当中,依旧热闹,不……是比起往日里更为热闹。

    想到这里死了人的传闻,李虎心里头不由得有些打鼓。

    该不会是鬼吧?

    便在此时,这门直接给人从里面一下拉了开来,李虎一个不慎,直接跌扑进去,给人扶住了这才没有摔了个狗啃泥,慌忙站稳,抬头一看,原来是先前见过的那个赌坊管事,宋老六,面色不由得一变,转身便走。

    宋老六一下抬手拉住他的胳臂,笑道:

    “虎爷,怎得见了我就走?当我是鬼么?”

    李虎嘴皮子有些哆嗦,他前次被那‘严令’胁持,可没少得罪这位管事,可是不知道今日这枯瘦管事哪里来得这么大力气,他竟然挣脱不开,直接将他给拉进去了赌坊。

    进去之后李虎微微一愣,这才发现,原本乱糟糟的地方依旧乱,但是却似乎扩大了些,赌徒反倒是更多了。

    至于之前的那些域外装饰全都看不着了,看上去更为干净,李虎看得有些发懵,突然发现有一个隐蔽处,有仿佛龙蛇一样的图案,正看得入神,打算凑过去看看,肩膀上突然给人拍了拍,给吓得一哆嗦。

    回身一看,正是那宋老六,此刻正笑眯眯看着自己,正当李虎干笑着打算解释自己身上没钱来赌的时候,宋老六却主动递过去了个东西,李虎接过,却是几粒明晃晃的银豆子,正茫然不解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今日本坊重开,为让诸位能当真玩得尽兴,诸位每日来此都可以拿到赌资,连续一月,每日都有……”

    “当然,自不可以取了银子便走。”

    这道声音苍老而沙哑,很熟悉,正是瞎子老吴。

    三十天,每日都有?

    李虎双眼瞪大,呼吸便如同这里的所有赌徒一般无二粗重了许多,看了看手中的银子,狠狠一咬牙,转身冲到一处桌子上,大声吵嚷声音,混入了纷乱人群当中,分不出来。

    原地。

    赌坊管事‘宋老六’嘴角浮现一丝隐秘的微笑,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第一百四十四章 西北雄城,狂生纵酒

    秋日的风景极美。

    官道两侧,大片大片的金黄往极远的地方铺展开来,然后在尽头和苍天接轨,风吹过来的时候,恣意生长了足足一年,高得及得上寻常人腰的草枝先是朝着下面伏低,然后又摇晃着挺直,连绵不绝,仿佛浪潮。

    二十几辆马车穿行于阔野之中,像是一道劈开了金黄和湛蓝的剑。

    吱呀声音不绝,可知车上货物之重,车队的规模已经颇为可观,后面还有高大骁勇的汉子挥舞手中的长鞭,驱赶着三十多匹各色马匹,马蹄落处,更是扬尘滚滚。

    这些汉子口中呼哨,每每腾身而起,总能在奔腾的马群当中,准确落在另一匹马的马背上,而不至于摔跌在地,展露了一手极为娴熟的马上功夫,若在塞北西域,少不得一声喝彩。

    在这队伍的最前头,是一匹浑身黑色的骏马,走得不算慢,看去却甚是轻松,马上坐着一名高大得有些夸张的彪形大汉,一圈络腮胡,腰侧挎着一柄宽厚的横刀。

    也不握缰,双手把着一张牛皮质地的地图,上面用炭笔写写画画,却是一个极为粗陋的地图,正凝眉去看。

    身后的马车上全部都装载了满满的货物,不少人就干脆坐在马车前面,靠在车篷上,骑马而行的人也不少,而几乎人人都佩戴着兵器,面有风尘之色。

    在有些游离于车队之外的地方,慢悠悠跟着一匹红马,这马倒是颇为高大,却有些过分瘦了,肩骨略有突出。马背上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神色似乎有些冷淡。

    王安风看了看不见边际的远处,即便是以他的目力,在这个距离上,也很难看得到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