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天神的使者。

    一名刀客饮酒,重重将手中的酒碗放在桌上。

    土陶质地的酒碗不知道经受了多少次这样粗暴的对待,底子上终于是迸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但是这名刀客完全不在意,只是摸了一把大胡子上面的酒水,哈哈大笑道:

    “这下子,我们安息国,也终于要再出一位了不得的大高手了,下一次,我看万兽谷定然还能够保持着我们安息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

    对面的酒客比较安静,摇了摇头,道:

    “那要看老前辈的修为进展究竟如何了。”

    “如果说只是在五品境界上更近了一步,那么虽然也是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对于整个江湖而言,却很难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了。”

    “当然,如果老前辈这一次是迈入了四品,中原人口中小宗师的境界,那么最起码五十年之内,我们安息国里面是没有能够和万兽谷放在一起的派别了。”

    他灌了一口酒,又道:

    “若是……我觉得这自然不大可能,像是胡说,但是要真有这么一个可能,老前辈他这一次突破进展更大,能够一步迈过了传说中的天门,成了和天上天神差不了多少的大高手,那么,所有的门派都要依附于万兽谷。”

    “万兽谷很有可能会成为另外一个大的贵族,占据了巨大的绿洲。”

    先前开口的雄壮刀客双眼露出向往之色,道:

    “啊啊,只要想想,我都觉得胸膛里面在发热。”

    “以门派而成为大贵族,这种事情,在我们安息的江湖里面,是有多久没有能够出现了啊……”

    其同伴亦是笑叹一声,道:

    “是啊,来,喝酒,不猜了……”

    “越是想这件事,心里面就越是痒痒,还不如到时候亲眼去看,我原来是打算最近要离开大城,回我的家乡去,毕竟这个石城里面住着几百万人的人口,比起大秦的郡城也差不离了,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但是有这件大事情可看的话,我还要在这里多呆上几天才对。”

    前面开口的大汉已经有了几分醉意,闻言随口道:

    “什么?你呆着这里做什么?”

    “如果你想要去见识一下老前辈万兽独行的风度的话,就应该去万兽谷才对,在这军城里面呆着,有什么好的?酒和肉都贵得厉害,像是在喝金子。”

    这种话让那位有着纤细腰肢的酒楼女掌柜狠狠地瞪了一眼。

    对面的武者哈哈大笑,道:

    “一看你就不去关心老前辈行走的方向,你且在那脑子里,把老前辈这段时间出现的地方,连起来看看,猜猜,最后老前辈会到哪里去?”

    前者面有醉意,嘴里咕哝着会到哪里去,自然是万兽谷,脑子里却把这些点都连在了一起,突然发现,虽然自己对于周边绿洲的记性不是特别好,但是连在一起,也勉强能够算是一条直线。

    直线的终点,便就在这座雄伟的石城当中。

    武者身上醉意一下子去了七八分,呆了一呆,猛地抬头看着同伴,颇有些许目瞪口呆的神色,道:

    “这,这是……”

    对面的汉子抬手喝了口酒,眼中有异色,道:

    “老前辈没有去万兽谷的方向。”

    “他直接就朝着这里,王上兄长,我们安息的军王的方向来的,这证明了什么,你应该也能够猜到一点了……”

    他说着便逐渐压低了声音,道:

    “我猜,万兽谷很有可能和老前辈闹僵了。”

    “现在老前辈可能不打算回去万兽谷了,直接来我们军城……找王上的大兄,最起码也是一位五品,甚至于四品的大高手啊,他在这里得到的,肯定比起在万兽谷中受气更好!”

    前面的刀客听得目瞪口呆,道:

    “这,这怎么可能?”

    “万兽谷会允许么?绝不可能!”

    其好友眯了眯眼睛,道:“这个就不是我能够知道的事情了,到时候就要看,万兽谷会不会出人把老前辈给劝回去,劝不住了的话,那也没法子。”

    “不说了,喝酒,喝酒。”

    “到时候一看,什么也就都知道了。”

    两个土陶酒碗碰撞在一起,浅绿色的烈酒微微荡漾,然后吞入腹中,仿佛一道火线。

    ……

    安息巨城·巴克曼。

    整座巨大的城池全部都是以巨石为材料修筑而成,粗狂而朴素,可是在这些暗黄的巨石建筑之中,却有一座占地十分宽阔的建筑,飞檐楼阁,无一不有,屋檐之上琉璃瓦,下垂紫金阁,便是相较于大秦江南一地的富贵豪宅,也是不遑多让。

    此地便是安息国中安息王兄长,同样被称呼为王的住处。

    他年少时候,曾入中原求学,习得兵法,归国之后,深慕中原风雅,虽然地处偏僻之处,也不愿意住在安息建筑之中,安溪地方干热,并无林地,这些建筑全部都是从江南一带取来。

    乃是重金买下了一座先代王府,请了墨家弟子,将王府重新拆卸,花去一年时间,运送于数万里之遥,然后再在这异国他乡,重新组建。

    是以虽然不在江南,却又远比仿照建筑,多出几分灵韵来,只是其中所花费物力人力,即便是当世巨富,也要咂舌不已。

    入内三阁,亭台小榭,无一不有。

    一位身材高大,虎目狮鼻的中年男子坐在亭台之中,怀中坐着一位姿容妍丽的女子,看其眉眼,应当是江南道出身,其身前则半跪一名男子,叉手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