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我们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也说不一定。”

    剑灵悠然看着王安风,道:

    “如何,要听听看吗?”

    旁边青衫文士已经消失不见,王安风收回视线,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剑灵一笑,袖口轻拂,天地陡然变化。

    世界变得一片开阔,天地昏黄,一片湖泊岸边的芦苇地,有一名年轻的书生拄着长剑,背对着王安风,察觉到了后面的变化,慢慢转过身来。

    他看上去只是二十多岁,只是比此刻的王安风大几岁,眉宇之中,却已经满是沉静,他就站在王安风的身前,他们两个人有类似的容貌。

    只是那书生看上去,沉静之中,仍旧有着些许的轻佻。

    王安风气质却安静而沉厚,除此之外,几乎像是在照镜子一样,恍惚间若不注意,几乎以为是一个人。

    王安风看着前面的青年书生,那书生看上去只是比他大了一两岁,眉宇之间,却已经满是浩荡,天策上将,曾经呼啸席卷上一个时代的男人,神兵湛卢最后一代的剑主,也是最能发挥出这柄神兵的人。

    王安风深深吸了口气,将心念沉下去,静心听着王天策即将说出的话,要将他不惜以催动神兵全力一击的机会,将身为神兵之主的资格作为代价,也要留下来的话深深记住。

    王天策望了望前面的王安风的方向,微笑道:

    “没有想到,再见到你,会是这样的局面。”

    王安风愕然,这个瞬间几乎以为前面的就是真人,但是从眼前的人感受到的,和前面那个神兵虚影一般无二,心中的情绪蜂拥,仿佛是为了要说服自己一样,王安风呼出一口气来,轻声道:

    “这只是神兵器灵留存下来的倒影,并不是真的……”

    王天策一挑眉,微微笑了笑,轻声开口。

    “是吗?神兵虚像?”

    王安风敛目:

    “气机和存在一样……是虚影,提前猜到了我的反应吗?”

    王天策摇了摇头,笑道:

    “也罢,能够看到这一幕,也算是你合格了。”

    “那么,最后,所谓神兵虚像的我,最后的一句话。”

    天策上将神色上的轻佻收起,看着王安风的方向。

    王安风抬眸看他,少林寺中,鸿落羽,古道人,吴长青仔细在听,心中好奇,他是要说什么。

    白虎堂,大荒寨?

    江湖,还是天下局势?

    能够让这样的人付出代价留下来的,无论怎么样想,都是足够重要的才是,这一瞬间的安静,仿佛漫长到有近二十年的时间。

    王天策微微一笑,笑容温醇,看着王安风,柔声道:

    “屹今为止的人生……可还喜欢吗?”

    “我和你娘都不在,有没有受欺负?”

    有没有受欺负?

    像极了一个偏袒儿子的父亲。

    神武府天策上将军,纵横天下,以神兵之主的资格为代价,要神器器灵流传后世的,也就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王安风的身躯颤抖了下。

    少林寺中,数人愕然,旋即缄默。

    眼前的虚影微微僵了下,然后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像是机关木偶一样,在王安风的面前,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僵硬平常,没有曾经天下谋士的从容。

    “没有想到,再见到你,会是这样的局面。”

    “屹今为止的人生……”

    “可还喜欢吗?”

    王安风眼中控制不住有雾气升腾。

    喜欢啊……为什么不?

    他已经去过了江南,走过了塞北,在西域的边关雄城扬刀,在苍凉的异国骑着马,听过古朴的调子走过‘他’曾经走过的大漠,他在‘他’的口中听过无数的故事,但是现在,他自己已经可以是故事中的人物,仗剑天下。

    他走过的很多地方,都有‘他’曾经留下的痕迹。

    这样的天下,这样的经历,为什么不喜欢?

    旁边神兵剑灵再度浮现,看着不断重复一段话的‘王天策’,耸了耸肩膀,道:

    “你没有猜错,他确实是虚幻的。”

    “只不过是当年留下的而已,是假的,不过他当年说一定要吓你一跳,几句话想了很久。”

    “但是我不大明白……明明只是假的,全部只是假的,当时他只是面对不存在的你,你眼前也只是不存在的他。我不是他,无法体会他的感情,这一段也只是虚幻,并不存在的东西罢了,所以,你觉得呢?”

    “双方都只是假的而已。”

    剑灵望向王安风,饶有兴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