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并不是寻常的军队,一人之力,能够令天下强军驻足,不得不以性命作为抵押才能够拖住的人,绝非落寞无名的人,甚至于寻常的宗师都无法做到这一点,能够击破军阵的,唯独同样熟悉兵家军阵的人可以做到。

    那般升腾而起的惨烈气魄,已然证明了其身份。

    传奇名将,在此!

    坻川汗王神色沉凝,注视着需要千人才能牵制住的人,道:

    “这样的实力……张霄?!”

    “不对,你究竟是谁?上一代,上几代,名将之中,并不存在张霄这个名字。”

    “当然没有!”

    尸山血海之上,老者双手各持一柄长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身体挺得笔直,右手拔出刺在胸膛的断刃,猛然斩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洒落在身上,热血洒落刀锋,背弃道路的老人,重新站在了湛卢剑的前面,煞气冲天而起,手中之兵刃直指前方,一如当年,他也曾经这样守护在那柄剑的主人之前。

    “六国内战时候,你们曾经从北境入内。”

    “还记得,谁将你们,牢牢阻挡在了边境吗?!”

    “还记得,是谁让你们当年的汗王含恨死在大秦雄城之下吗?”

    坻川汗王的神色微变,记忆中最为印象深刻的部分升起,在他的脑海当中翻腾,那仿佛杀神一般伫立在城墙之上的身影逐渐和眼前的老者相吻合。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前面的老者。

    “你是……”

    老人手中的长枪重重点在脚下,白发狂乱如狮,一人气势,浑厚如山。

    “匈奴的大汗王啊,吾乃神武府麾下不倒之军旗。”

    “大秦扶风张纛,谨在此应战!”

    “此身燃尽之前,休想再进一步!”

    “神武……张纛?!”

    “原来如此。”

    坻川大汗王闭了闭眼,抬起手掌,背后仍旧足够的主力抬起了手中的兵刃,先前损失,连半成都不到,而这铁卫真正的主帅便是他,也唯独只有他,能够发挥出铁卫的真正实力。

    背后的铁卫瞬间迸散开来,调整方位,像是一团流动的水银,远比方才更为恐怖的杀气爆发,不同于先前略带练兵性质的出手,此刻的铁骑已然要倾力而出。

    面对着真正的全军出动,张纛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背后的湛卢剑异象已经冲天而起,他明白,取剑的人很快就要出现了,他做错了太多的事情,错就是错,至少,最后要尽全力做些许的弥补。

    他不知道军费的事情,但是匈奴和大秦必然有一战,能够多杀伤些敌人,便是微薄的赎罪。

    他伏低身躯,依靠着手中的长枪。

    慢慢往前,口中低低呢喃。

    “唯愿天下,四海升平。”

    “要守住边疆,寸土不让……”

    “功成之后,不肆意枉为,不居功自傲。”

    “不可求名,不可为利,不可为一己私欲动武。”

    “神武之兵,所为者天下。”

    “为此而战,死不旋踵。”

    “此为神武。”

    吕映波面色突然苍白,死死看着老者的身后。

    “不对,那是……”

    “影子?可是,怎么可能……”

    伴随平静地前行,老者的背后,一道道虚幻的身影浮现,旋即展开,他们身上是破碎的铠甲,手中是残破的刀剑,他们身上满是血污,他们仍旧昂首,仿佛老人的影子,留在身后。

    吕映波神色慌乱,往后退了半步,呢喃道:

    “影子?是影子?白虎堂……”

    “但是,这个数量……不可能……”

    “不可能,一千人?三千人?”

    “不,更多?”

    她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昨日曾经听到那老者说出的一句话。

    神武府麾下,讨伐六国,阵亡人数,五千七百人。

    第一期神武三千人,阵亡人数,两千八十一人,近全军覆没。

    吕映波的双目瞪大,心中升起了一个无比荒谬的想法,难不成,那个人居然将这么多的影子,这么多的倒影容纳在心里?她曾经被影子影响过,所以明白,这样会受到多大的痛苦,那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被不同的思绪干扰。

    而且,这些都只是无心之物而已。

    是的,无心之物,影子的实力相当程度上取决于其本体。

    对面的人同样注意到了类似宗师异象一般,突然出现的变化,但是很快变安定下来,因为那些只是如同木偶一样的造物,没有半点的杀气,说是武卒,实则狼狈不堪,尽数都是战死之物,不如说是一片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