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家所言,未免太过于不切实际了点……”

    昆仑转过头来,看着李解剑,缓缓道:“你不懂……”

    “你说蓬莱三面环海,星宫无法回来,那若是,他们从天而降呢?”

    李解剑瞳孔微缩。

    昆仑道:

    “蓬莱岛将星宫所在的宫殿,称之为道标,五百年间,东方家七成之力,都在切断那座宫殿与更遥远处的联系,这才是为天下镇守东方,所以五百年东方家子弟不能出岛一步。”

    “五百年前,星宫祸乱中原,令各国绝祀的超过数十,剩下了九个大国。后来又变成了七国,二十余年前,则又天下一统。”

    “当时候的典籍有很多都失传了,其实在一千余年前,星宫也曾经出现过,他们还有其他的名字。”

    李解剑豁然色变。

    昆仑平静发问:“当年一统天下数百年的大周帝国直接四分五裂。”

    “你可怀疑为和神兵榜中诸多神兵,只余下了十之二三?”

    “你可知道为何当年王天策不惜连着自己和妻子一起亡命,也要将星宫逐出?钉杀大宗师?”

    “此地为海之角,你可曾去过天之涯?”

    昆仑声音一顿,漠然道:

    “我去过。”

    “天圆地方,那里笼罩着一层迷雾,能够隔着那一层看到天空和星辰,那里有自称为天人的人,见到我极为震怒,他说我是凡人,居然敢出现在那里,也有人说,终于重新找到了凡间的道路。”

    李解剑呼吸急促,道:“那你……”

    昆仑看着自己的手掌,呢喃道:

    “当时候有一座浮在空中的木船,上面有虎兽,有鸾凤,我记得,是有一百三十七个所谓天人,他们自称为仙人。”

    “全部被我打死,生生打死。”

    老者握紧了手掌。

    “只是我自认为天地广阔,却过不了那一道天涯,心境跌破,落了下来。”

    “再也做不到陆地神仙的逍遥。”

    ……

    北疆,玉壶山。

    北疆一统了九个大部族的王上穿着厚实的皮毛衣服,下面是铠甲,左边憋着插在褐色鞘子的短刀,右边挎着一把长长的剑,他背后的披风在雪风的吹拂之下不断朝着后面荡动着,他站得笔直。

    背后是他的儿子和大将军。

    这位出身于奴隶的大将军脸上还留着疤,低头看着从脚下呼啸着流淌过去的风雪,满脸的惊异。

    他们已经一直走到了玉壶山最高的地方,这里是天神的领域,往日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沿着玉壶山的山路走到这么高的地方,就连他也做不到,抬起头来,看到苍青色的天空。

    神圣而澄澈,让他忍不住想要流泪,想要就这样匍匐在地上,亲吻脚下的大地。

    他们又一直往上走了好一会儿,走到了这座北疆圣山的最高处。

    然后看到了那个玉制的台子,将军和王子都愣住,只是北疆王仍旧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就都握着刀跟在了大王的背后,一直往前面走过去,透过越来越大的风雪,将领看到了台子前面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白头发的人,他原本以为是因为玉壶山上终年不化的飞雪,才让他看错了,可是靠近才发现,那个人的头发真的是纯白,像是冰雪,披在肩膀上,像是个老人,只是一双眼睛仍旧还明亮。

    北匈的大王主动朝着那个人弯下腰,用着中原人的礼仪见礼,口中道:

    “很久没有见过了,异乡的楚先生。”

    白发的人点了点头,他只是在三人上来的时候转了下头,其他的时候,一直都看着台子,台子上放着的东西不对,五个是空无一字的石碑,还有一个双眼眼角处有红色的人。

    他看的很专注,许久才叹息一声,道:

    “是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笑。

    “我麾下的大荒寨所以能够这数十年间一切顺利,还要感谢你挑拨了那个坻川汗王,如果不是这样吸引了中原朝廷和江湖的视线,哪怕我让白虎堂在四处布局,也不一定能够将中原人的视线引走。”

    “那样我所求者,终究会被发现,就像二十多年那样……”

    北匈王拔出了自己的短刀,双手捧着上前,缓缓道:

    “您太过客气了,这都是约定的部分。”

    楚先生笑一声,呢喃道:

    “约定,是啊……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花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已经足足过去快要两百年了,一切都集齐了,虽然五百年前被中原武者打碎的天问残卷只集齐了这几卷,可也足够了。”

    “蓬莱岛仍旧被东方家占据。”

    “昆仑山上留下了昆仑的气机,已经和此界分隔。”

    “无妨。只要令玉壶山成为新的道标就可以了。”

    北匈王看着仿佛尸体一样躺在了玉台上的人,脑海中仍旧还记得这个人扯出玉壶山千年风雪冲出北疆,进入中原时候的样子,之后不知为何又重新回返北疆,又杀了许多人,才冲上玉壶山,边军都不曾拦得住。

    楚先生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