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气闷。

    清雾双手用力,往前推他,“你别这样。放开我。我、我该回屋去了。”

    谁知越推,他越收得紧。

    高大少年虽然看上去很瘦,却都是日日习武练出来的好身材。身上实打实的全是肌肉。

    而她,不过是个娇养着长大的娇俏姑娘。

    与他拼力气,哪有半点儿的胜算?

    她往前撑了半天,费劲了全身的力,结果非但没有效果,反倒让他手臂抱得更紧、自己和他贴得更近了。

    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香忽地袭来。带着他的暖暖体温,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和慌乱。

    这种没来由的心慌让她有点陌生,且,寻不着缘由。

    ——曾几何时,她时常被他抱起。那时的她,孩童的身体,揽着他的脖颈与肩膀,与他亦是十分亲密。

    但彼时的她,何曾紧张过?

    与他在一起时,有的只是心安和踏实。

    可如今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难不成被他“轻薄”了一回,居然开始怕他了?

    少年隐忍的急促呼吸近在耳畔。

    原本环着她肩膀的双手,也渐渐往下移动。眼看着就要到腰侧了。

    清雾心中大骇。总觉得今天的他有点失控。

    力量的巨大悬殊还有身高的巨大差异,让她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心念电转间,她拿定了主意。

    ——如今既是想不明白如今和昔日的差别,那就暂且不去理会了。

    这个时候,最关键的,就是赶紧脱离他的桎梏。

    可看他的模样,分明是拿定了主意不让她成功……

    清雾一边做着无用的抵抗,一边苦苦地快速思量着,该如何是好。

    其实,霍云霭也忍得十分辛苦。

    他原本只是想抱着女孩儿让她不要这样推拒他,别急着逃离。

    谁知她在他怀里推来推去拱来拱去的,竟是让他的身体有了某些反应……

    年轻气盛的少年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这样的状况,他当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两人贴得这样近,若是被她发现,岂不是更加糟糕?

    面上起了淡淡的绯色,少年君王再顾不得其他,有些慌乱地松开了双臂。

    全身蓦地一松。

    离开了温暖而坚定的怀抱,周遭的寒冷渐渐逼近,清雾竟是在那一瞬有些不太适应。

    她本想质问一二,却见霍云霭别开了脸望向一旁的青石板路、又有些僵硬地转过了身去,背对着她。

    清雾看不到他的神色。

    但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她怎肯轻易放弃?

    当即急急地转过身,逃一样地跑走了。

    却不知那白衣少年立在那里,正静等着寒风吹去他满身的燥热与冲动……

    第二日霍云霭如往常一般,起来得很早。

    练完武准备去早朝前,他还特意去了宁馨阁一趟,问问清雾的状况如何。

    小宫女们望了眼清雾的卧房,心惊胆战地噗通跪下了。却不敢说身为女官的柳大人还没起来。

    她们分不清状况,看霍云霭面如寒霜,只当他是恼了自家大人,跪在那里愈发不敢起身了。

    窦嬷嬷却是晓得霍云霭的脾性。

    陛下将姑娘疼到了骨子里。昨晚硬是在宁馨阁院门外头站了很久,看着姑娘屋里的灯渐次亮了,又凝视了许久方才离去。

    试问他这样怎会生姑娘的气?

    于是轻声与他禀道:“姑娘昨儿睡得晚,闭门看了大半夜的书,想必会晚些才能起来。”

    因着霍云霭早就说过,清雾年纪小,需得睡足了方才对身子好。特意一早就叮嘱过她,每日里让清雾睡到自然醒就好。窦嬷嬷这便没叫清雾起来。

    听闻清雾昨夜亦是如他一般,辗转纠结了很久都没能入睡,霍云霭冷冽的神色有了松动。

    心下担忧她身子吃不消这样的熬夜,他特意叮嘱了窦嬷嬷吩咐厨里多准备些滋补的膳食给她吃。就连早膳的时候,都要给她端上一碗浓汤。

    见窦嬷嬷一一应了后又用心记下,他这才安下心来,大跨着步子朝外行去。

    早朝过后,霍云霭往御书房行着的时候,忽地想起一事,便问身边的于公公:“今儿朝臣说,明日便是小年了?”

    “正是如此。”于公公笑道:“陛下日日操劳鞠躬尽瘁,竟是连这过年的时日都忘了。不知宫里要不要也装扮一番?”顿了顿,又道:“想必柳姑娘也是喜欢热闹些的。”

    因着整个宫里就霍云霭一个主子,他又性子清冷,不喜喧闹,故而每年的春节都略有些无趣。

    ——规规矩矩地贴对子、挂灯笼。规规矩矩地重臣们吃顿除夕宴。规规矩矩地举杯说着吉祥话。

    一切有条不紊得很。

    虽然用的是这世间最好最贵的材质,喝的是这世间最美的佳酿,却少生动的气息、少了过年的“年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