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将军包了条游船,将军就等着享受吧,嘿嘿嘿。”

    去游湖啊,可这样的话,石索这家伙为什么笑的如此……恶心…

    当看到停在湖畔的大游船,和船头站着不少甩着手帕,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人时,柳长安算是明白了那享受的含义。

    “怎么样,这安排如何,哈哈,下马下马,上船。”

    “惊鸿,这……”

    “这什么这,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不潇洒潇洒怎么对得起自己,走啦!”杜惊鸿捶了下柳长安的肩,回头大喝道,“兄弟们,上船快活喽!”

    柳长安趁手下的兵士往船头挤的时候,勒着马绳绕到人堆外,趁乱跳马逃跑,想着等上了船,杜惊鸿和石索一定没有时间顾自己,自己跑了也没关系。

    打算直接走回军营,可想着既然出来了,去感受一下天子脚下最繁华的地方也好。

    柳长安七八岁便成了孤儿,独自生活在一个小山村里,为了有饭吃,穿上男装,扮作小男孩跟着猎户上山搭手,经年累月,小身板壮实起来,力气也比一般男人要大的多,在一次朝廷强行征兵时,进了军营,直到如今成为朝中的一名将军。

    站在脂粉店前,柳长安静静的看着里面的妇女姑娘们面露笑容,尝试着各种不同的胭脂水粉,心里那颗专属于女子爱美的萌芽悄悄破了土,只是很快,柳长安便掐蔫了它。

    只要君府的冤案一日没翻,君栖的妹妹一日未寻到,她还是要顶着将军的头衔,以男装示人,不可轻易恢复女儿身。

    抬手按住怀里的玉佩,柳长安眼神暗了下去。

    君栖……

    “长安?!”

    听到有些熟悉的音色,柳长安抬起头,见到了穿着紫色暗金纹路镶边的端王爷,手执折扇,面露惊喜之意。

    “参见端王爷。”

    皇甫端伸出折扇托住柳长安作揖的拳头,笑得温润如玉,“这又不是在皇宫,长安无需行礼,何况本王还想与长安搭交情做朋友呢。”

    “昨个还与长安说,要好好喝上一次,择日不如撞日,本王正好带长安去见识一下天子脚下最令人流连忘返的温柔乡。”

    等站在题着流云阁三个大字的不输于皇宫宫殿的阁楼前,柳长安明白了,她这是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她今日怕是不得不进那烟花风尘之地了。

    皇甫端拿折扇拍了下柳长安的肩,示意她偏个头,“长安,等进去了要记得,本王不再是端王爷,只是个流连风花之地的公子,明白?”

    “是,端王爷。”

    王公贵族朝堂大臣依律不得进任何风月场所,也难怪端王爷要掩饰身份。

    “长安,该改改称谓了。”

    “是……公子。”

    “这就对了,走。”

    踏过沉木门槛,就见两位妖娆的女子,正花枝乱颤的招呼着进阁的恩客。

    高台竖起,此时正有位美人献艺。

    黛眉轻扫,掩在薄纱下的红唇轻启,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仿佛还带着丝丝嘲讽。眼波一转,流露出的风情勾人心魄。红色的外袍包裹着洁白的肌肤,每走一步,都会不经意露出细白水嫩的小腿,脚上的银铃也随着她的步伐轻轻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

    纤细的手指划过古朴的琵琶,令人骚动的曼妙音律从琵琶间流露而出……

    台下掌声如潮,座间的客人无不为之着迷,伸腰探头,都想睹一睹这倾国倾城的芳容。

    “长安也被迷了眼?”皇甫端微微眯起眼,虽在问柳长安话,眼却朝着高台的女子处,不知道在谋想着什么。

    “公子说笑了,这等美人,瞧一眼足矣。”

    寻视了一圈,柳长安没见到哪还剩下可容人的地方。

    皇甫端回身,没在柳长安的脸上寻到一丝的痴迷,抬腿往楼上踏去,柳长安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

    待皇甫端推开角落里的雅间门,柳长安才知晓,今晚不止端王爷一人。

    “端兄!晚到了半柱香时辰,罚酒三杯!”正对门的位上,一身玄衣的男子搂着一位娇小的女子,对着皇甫端道。

    左位的青衣男子直接起身,拿过身旁女子手中的酒壶,倒了满满三杯的酒,“满上满上!”

    作为下臣,柳长安断不敢任由这两人罚王爷的酒,先皇甫端一步,抬杯往嘴里灌。

    玄衣男子青衣男子目瞪口呆,倒是玄衣男子先回过神,“哪来的野蛮子弟,敢在此放肆!”

    “哈哈哈。”皇甫端走到了柳长安前方,“朱兄莫怪,长安他刚从边塞回来,大概是思酒心切,哈哈,长安你说是吗?”

    给了个眼神示意,柳长安明了,“抱歉。”

    “既然是端兄带来的人,就不计较了,但端兄的三杯酒,可不能推。”

    “不推,便麻烦宗政兄替我满上了。”

    待皇甫端饮完酒,四人分位而坐,柳长安坐在了宗政胥的正对面。

    “端兄,瞧见没,台上的那位,可是这流云阁老鸨藏了三年的花魁,今日我定要拿下她。”

    “银两不够,小弟可以先补上。”

    “端某的银票也任朱兄拿。”

    “好好好,来,喝,长安兄发什么愣呢,一起喝。”

    “……是。”

    推杯换盏,没多时,柳长安就快喝了两盅的酒。

    不经意斜了酒杯歪着头,瞥见对面的宗政胥正拉着为他斟酒的粉衣女子的皙白柔荑轻抚,又抬手轻捏女子的粉嫩脸蛋……粉衣女子的眼中闪过的拒绝被柳长安捉见,而后因为那近在咫尺的咸手稍稍扭过了头……

    柳长安垂下头,不再去看那令她有些为难的景象。

    身边站着的黄衣女子悄然间摸上柳长安的手臂,挪着臀部贴蹭着柳长安的腰,耳边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公子~奴家来伺候您~”

    心中一阵颤栗,身体也变得僵硬,柳长安哪会料到,这青楼女子如此的……

    在黄衣女子将要往自己膝盖上坐时,柳长安立马伸手搭在桌上,阻止了黄衣女子的动作。

    “姑娘……不必如此…斟酒即可……”尽可能压下声,柳长安不想被其他三人发现自己这边的情况。

    黄衣女子许是老练的,在柳长安拒绝后就收了脸上妩媚的表情,规矩的端着酒壶。

    松了一大口气,柳长安决定还是好好吃些东西垫肚子,今日除了早上的山鸡野兔白粥,腹中便未再进其他食物。

    这流云阁的糕点却是一绝,桂花糕甜而不腻,梅花糕香酥软糯,绿豆糕入口即化……

    刚咬下一口的紫梨酥,柳长安便松了手,一瞬间站起身。

    剩下半块的紫梨酥落到盘内,弹滚下桌。

    第3章 桃花胎记

    同样喝了好几盅的酒,一向饱暖思□□的宗政胥哪里还会管旁边坐着的其他人,直接将粉衣女子拉坐到大腿上,猴急的动手,扯开粉衣女子的衣襟,亲上那白皙的颈项。

    在楼里穿的衣裳本就薄如蝉翼,极轻易的被扯了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与其上那形似桃花的暗红胎记。

    瞥见那抹暗红桃花,柳长安脑中仿佛闪过一道霹雳。

    “长安,在这世上,我只有妹妹一个亲人了,可我却不知道如今她身处何方。”

    “长安,等我攒够军功受封,我一定要替父亲申冤,然后找到妹妹,让妹妹重新过上好日子。”

    “长安,我偷偷告诉你,我妹妹生下来的时候,左边的锁骨便生有暗红色的桃花胎记,那朵桃花可美了。”

    “长安我和你讲,我妹妹君怜,虽算不上什么天人之姿,也比不上长安城里那些个为人称道的大家闺秀,但在我眼里,妹妹是最好看的,谁都比不过她。”

    ……

    “咳……长…安……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我妹……妹…替我…咳咳……照顾…”

    这粉衣女子,那朵桃花,怎么会……

    难不成……

    “嗯?长安你怎么?”皇甫端喝的正起劲,却被忽然起身的柳长安打断。

    “我……”眉眼蹙起深壑,柳长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高台之上,老鸨携着先前献曲的花魁一同现身,楼下爆出一阵高呼与不绝的掌声,打断了皇甫端的问话,也打断了宗政胥想要继续光明正大的放肆行径。

    “重头戏开场了。”朱渚放下酒盏,拍了拍宗政胥的肩膀,然后走到了大开的窗边,眼神紧盯着高台上的美人。

    推开腿上坐着的衣衫不整的粉衣女子,宗政胥甩了下头,跟着站到了朱渚身后,毕竟朱渚是他认的大哥,他爹大理寺卿在朝堂上的位子可不低,攀了朱渚的大腿,那朝堂上见天子的高位,总有轮到他头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