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九下意识问出口:“火锅是什么?”

    林飞华见怪不怪,“下次带你吃了就知道了,人间美味。”

    韦欢附和,“念念不忘。”

    轮到千九和韦欢去后台候场的时候,她还在想会让人念念不忘的人间美味。

    火锅?

    烧锅子吃吗?

    肯定不是。

    千九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上台的时候都不那么紧张了。

    ……

    晚会差不多到了尾声,舞台第一排两位女士在咬耳朵。

    “怎么样?有看上的吗?”说话的是文工团团长。

    “没。”另一个穿着红色晚礼服,不晓得是谁。

    台上主持人满脸含笑在讲话:

    “接下来上场的是特战三班的女兵——千九、韦欢,她们将为我们带来一曲慷慨激昂的歌曲——《国》,有请千九、韦欢为我们演唱!”

    大幕拉开,先进入大家眼帘的是那面从文艺队借来的大鼓,红通通的漆面,绑着大红色的绸花,立在舞台正中央。

    韦欢提着吉他,千九跟在她后头,两人着一身军绿色的007式礼服,笔挺的身姿站定,朝观众席鞠了一躬。

    然后走到舞台中央,韦欢抱着吉他坐在左侧,千九走到鼓后面站下。

    全场霎那间暗下来,一丝灯光都没有。

    细细密密的鼓声响起,循序渐进的越变越高,震耳欲聋,回荡在礼堂上空。

    忽然,鼓声戛然而止。

    空灵的歌声响起,灯光缓缓亮了起来。

    台上女孩儿青涩的脸露出来,顺滑的头发乖巧的盖在头上,没有带妆,干净好看,毫无侵略性。

    千九微闭着眼,心一下子安静下来,这次没有姑姑。

    握着鼓槌的手紧了紧,千九睁开眼,眼中带着桀骜的锐利,那是储君的气魄,她抬手,敲响了第二次鼓点。

    曲调急转直上。

    千九开口,气势陡然拔高。

    除了在战场上,她很少有这样气场强大的时候。

    “山河万里纵九州…”

    “咚!”

    “铁骑踏万寇…”

    “咚!咚!”

    全场寂静,鼓声一声高过一声,千九的声音褪去了甜美和瑟缩,大气且极具穿透性。

    少了原版的恢宏,仍然慷慨激昂,仍然鼓舞人心。

    中间鼓声停,吉他细腻的声音衔接而上。

    千九跟着转调,甜软柔和,低低描绘着各行各业的人民群像。

    前一段是大气磅礴的国家景象,这里就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再到最后,是她最美好的最深沉的爱意,和对天御国对姑姑最诚挚的祝愿。

    鼓声和吉他声奇妙的交融在一起,伴着千九略哑的声音,催人落泪。

    千九觉得不对,她原本唱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没有想哭。

    而此时,她差点没憋住泪。

    歌毕。

    全场安静如鸡。

    千九从鼓后走出来,韦欢也走过去,两个人深深鞠躬。

    千九趁机闭眼收回眼泪。

    她们俩直起身。

    轰然间,掌声如雷。

    林飞华和连长遥遥相视一眼,这就是她们当初的惊艳!保密工作做的真是非常有必要!

    掌声一直响到她俩回到座位。主持人上台收场。

    “接下来有请我们中国女高音歌唱艺术家,国家一级演员——宋肆君女士为我们今天的七一科技联欢晚会带来压轴大作——《唱支山歌给党听》,有请宋老师!”

    宋肆君坐在第一排,按了按眼角的泪,低声跟文工团团长说:“这下有了!你赶紧安排见面,我唱完下来要见到人!”

    说罢她站起来,大红色的修身礼服高贵典雅,对着身后的观众鞠了一躬,不急不缓慢慢上台。

    剩下文工团团长目瞪口呆。

    “你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宋肆君没理她。

    她自带乐队,甜美亮嗓,为这晚会完美的画上了句号。

    晚会结束,各连各班按顺序出去。

    千九夹在三班中间,在想那面鼓谁去还。

    刚走到门口,就被连长叫住了。

    “千九,你跟我来下。”

    作者有话要说:迟亦:这歌写给我的?我没看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千九:?早知道就不听先生的话叫什么《国》,直接叫《爱》比较好

    第30章

    “是。”

    千九的声音还带着酣畅淋漓后的激动, 一声“是”喊得前后左右的人都伸头往这边看了眼。

    林飞华给了她个安抚的眼神,目送她被带走。

    韦欢:“班长……”

    林飞华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别问, 我什么也不知道, 等千九回来再说。”

    礼堂后面的休息室, 算不上多正式, 但千九还是觉出了一丝丝压力。

    对面两个人站着在等她, 一个是刚刚压轴的女高音歌唱艺术家宋肆君, 另一个千九不认识。

    连长肖英把她推到前面, “千九过来认认人, 这位是咱们文工团楚秋红团长, 这边这个你刚刚也见过了,宋肆君宋老师。”

    见这两位, 是要做什么?

    千九来不及多想,举手敬礼,“团长好, 宋老师好!”

    对面两人审视着把她从头看到了脚, 楚秋红直接上手来拉她,“来来来别愣着, 过来坐。”

    千九眼疾手快又敬了个礼, 把手拿开了。

    “是!团长!”

    楚秋红也不介意,乐乐呵呵坐下。

    开始发问。

    “你叫千九对吧?”

    不知道对方来意,千九心悬在半空, 绷着神经,老老实实答:“报告团长,是。”

    “今年多大啦?”

    “报告团长,今年十八。”

    “有没有男朋友啊?”

    这是干嘛?千九抿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两个人来找她,多半是因为她刚刚在台上唱的那首歌。

    那首歌不对?

    韦欢说没听过,但她并没有怀疑,因为她并不确定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这首歌。

    这两位有一定的见识,可能起了疑心。

    大意了。

    千九脑子转得飞快,借口一个一个冒出来。

    她得稳住,否则会拖累程南姐姐和…姑姑。

    “报告团长,没有。”

    楚秋红兴致勃勃,还想再问,宋肆君看不下去,踢了她一脚,才打断了她熊熊燃烧的八卦魂,“咳咳,那什么,我们宋老师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宋肆君则要理智许多,“刚刚那首《国》是你自己写的?”

    千九轻轻摇头,“不是,是家里请的老师带着我一起写的。”

    宋肆君一拍手,不按套路出牌,“哦,那就是你写的。”

    千九:“?”

    “原曲不是这样的吧?今天演唱改编过了?”

    “是,条件限制。”

    宋肆君若有所思点点头,“我猜就是,味道没出来。”

    宋肆君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问起话来老神在在的,千九有些招架不住。

    “方便问一下你那位老师是谁吗?”

    千九摇头,“已经过世了,不方便说,对不起。”

    就算被贬谪,先生还是打算继续教她。可惜后来储君要做的事越来做多,她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应对先生。

    先生辞官出去游历的那天,她翘课去送他。

    顺便给先生道歉,她还没张口先生就知道了。

    “不用道歉。”先生说,“来来去去都是天意,只是遗憾不能让千九殿下继续体会音律的快乐,是某的错。”

    她笨口笨舌,只对先生说:“保重。”

    那是最后一面,不久就听说先生过河的时候,不慎落水,尸首无存。

    宋肆君摆摆手,“用不着说对不起,这是你的**,你有不说的权利。”

    千九颔首,“谢谢宋老师。”

    宋肆君接着问,“这首歌没公开过,对吗?”

    “对。”

    楚秋红看了宋肆君一眼,不知道它搞什么名堂。

    宋肆君站起来,“今天我托老楚找你过来,是有点事跟你商量。”

    要进入正题了。千九跟着站起来,“您说。”

    宋肆君离开座位,走了两步,回头问她:“你喜欢唱歌吗?”

    千九眼神跟着她动,听她这么问还是愣了一下,接着摇头。

    见她摇头,宋肆君一颗心倏地揪了起来。

    千九面色平静,轻轻回:“我不知道。”

    除了姑姑,她没有特别喜欢的别的人或者东西。她所做的每一桩事儿,都谈不上特别喜欢。

    宋肆君松一口气,这小孩儿说话怎么大喘气,给她吓好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