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亦咽了下口水。

    千九的身材很好,她一直都知道。

    她习武,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肥肉,小腹那里用手戳一戳,是**的手感。

    “姑姑?”

    千九放开她,神情受伤。

    迟亦缓缓笑起来,她的小千九啊,真是可爱极了。

    “姑姑笑什么?”

    千九的寝衣滑落一半,白皙的肩头泛着粉粉的红色。

    两条锁骨横陈在寝衣下方,若隐若现。

    迟亦踢掉鞋子。

    如果是梦,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如果不是梦……那她更没必要错过了。

    正红的朝服缓缓滑下床沿,迟亦微喘着气扑上去,把千九抱了个满怀。

    “笑你傻,也笑我傻。”

    她的嗓音低低的,隐约带了哭腔。

    “姑姑不傻,”千九说得严肃认真,“姑姑是天底下最好的、最聪明的女帝陛下。”

    迟亦没说话,轻轻咬在她的锁骨上,一点一点往上嘬。

    香舌流转,千九轻哼了一声。

    迟亦笑起来,把千九压在身下。

    她的床很大,也很重,真做起来,不会有任何动静。

    千九呼吸愈发沉重起来,她翻身,把迟亦换到了身下,反手把帘子拉了下来。

    迟亦愣了一下,**一瞬间退却。

    “阿九?”

    她唤了一声。

    千九跪坐着,所有的动作停下来。

    她眼里没有任何迷茫,她清醒得很。

    “千九?”

    迟亦不死心,又唤了一声。

    千九盯着她,眸子直视,望进她心里。

    “姑姑不喜欢我了吗?”

    迟亦撑着床榻坐起来,心底泛起一阵恐慌。

    “你是谁?”她问。

    千九勾着唇,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笑意,“是你不敢喜欢的阿九啊姑姑。”

    迟亦语塞。

    是千九的脸没错。

    但千九绝不可能讲这种话。

    “你敢做吗?姑姑?”千九没给她辩解的机会,开口咄咄逼人,“和我做,你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出了这个殿门,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藐视君纲,乱了伦常,不讲伦理,不要道德,你敢吗?”

    迟亦呼吸一窒。

    这是千九想说的话么?

    这是千九心里的想法么?

    所以才不肯见她,不肯原谅她,是不是?

    “为什么你喜欢我不敢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那么多事?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千九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发问。

    问得迟亦哑口无言。

    她垂着头,甚至不敢看千九的脸。

    “没有为什么。”迟亦轻笑着开口,“因为我不配,因为我配不上。”

    迟亦浅浅笑着,泪从眼眶里争先恐后跑出来,她缓缓靠过去,手掌轻轻柔柔的抚上千九心口。那里温热,那颗炙热的心在扑通扑通顽强的跳着。

    迟亦抬起头,泪从上扬着的嘴角划过去,“我自私,胆小,怯懦,偏还要装作大义凛然,这样的我配不上你这一颗拳拳真心。”

    “谁说配不上?”

    迟亦惊呼一声,后脑磕在枕头上。

    千九压了上来,把她的声音全堵了回去。

    衣服一件一件丢出去,千九拉了被子盖住两人。

    迟亦迷迷糊糊的,只听见千九恶狠狠的声音:“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谁要是敢瞎说,我就把她舌头揪下来。”

    这大抵还是梦,千九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迟亦双手环在千九脖颈上,咿咿呀呀的声音传到帐外。

    临了,千九撑在她身上,停了下来。

    迟亦睁开迷蒙的眼,声音媚到发软,“怎么了?”

    千九眸色深沉,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她修长的手指抚上迟亦的脸,湿热滑黏,手上的薄茧有些发刺。

    “累了。”她说。

    “姑姑真是好看。”她又说。

    迟亦不上不下,一口气吊在那里,她脸上的泪还没干,几乎又要哭出来。

    “阿九……”她一开口,声音颤的发抖,眼泪不自觉跟着出来。

    千九极轻极轻的叹了一口气,低头吻住了她,手下研磨,加重了力道。

    膝盖不轻不重的抵在手腕处,看着迟亦哭着上了云端,又或是……下了地狱。

    迟亦下意识把声音咽回了肚子里,她张口咬在千九肩上,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身上滚烫,整个人仿佛要在这业火里烧成灰烬。

    如果这是个梦,那这个梦有点长了。

    迟亦坐在朝堂上,还在犯懵。

    千九站在底下,志气昂扬的冲她笑。

    “儿臣请愿,出战妖邪。”

    出战妖邪?

    请什么愿?出什么战?什么妖邪?

    “此事容后再议。”

    迟亦第一次从朝堂上落荒而逃。

    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

    迟亦刚回到养心殿,气儿还没匀过来,千九猛地跟进来把她压在了门上。

    “姑姑可是舍不得阿九?”千九轻笑着,勾起她的下巴。

    千九熟悉的眉眼近在咫尺,脸上带笑,眼底一片冷漠。

    迟亦一把推开她,急急走到桌案前,灌了一口冷茶。

    千九跟过去,夺下杯子,“茶凉了,喝了你又肚子疼。”

    迟亦抬起头,千九眼里的担心不是做假的。

    “无事。”她垂下头,捋不清楚这些事情。

    “姑姑…”千九把她按进怀里,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委屈的不得了,“你是不是生阿九的气了?自从那天……你都这么多天没跟阿九说过话了。”

    千九身上的冷香一个劲儿的往她脑袋里钻。

    迟亦紧紧捏着千九身上的朝服,朝服上的金线硌得她手心发痛。

    “我没生气。”迟亦眼神渐渐清明。

    千九直起身子,笑眯眯地望着她,“真的?”

    “真的。”迟亦回拥着她,笑意渐渐加深,她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让儿臣出征好不好?”

    迟亦愣了一下,良久,才说了声,“不好。”

    千九着急了,她推开迟亦,言辞凿凿,“皇室不出征,无法服众!”

    迟亦冷眼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我,你,千乐,咱们仨儿,我是最适合的!”千九声音拔高,有些生气。

    迟亦想笑,没笑出来。

    伸手抚上千九的脸,她神情温和,“我不让你去,你也会去的不是吗?”

    “你从来都是这样啊,”迟亦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眼泪跑出来,“永远有自己的主意。”

    她缓缓靠在千九怀里,声音低沉,“可你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办呢?”

    梦嘛,总是乱七八糟的,上一秒她还在千九怀里。

    这一秒,千九就只回来一把佩剑。

    迟亦从皇位上一步一步走下去,腿上好似有千斤重。

    那把剑上的血没有敢擦,原本泛着金光的剑鞘被暗红的血渍遮住了光芒。

    迟亦小心翼翼捧起那把剑,好似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缓缓抽出剑身,刻着个‘九’字的地方也被血迹覆盖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人现在在哪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又冷漠。

    回来复命的是个小将,跪在地上抖抖嗖嗖,“殿下在牧河津骁勇善战,无奈那天风雪太大,咱们的队伍被怪物冲得四处逃散……”

    “朕问你,人在哪儿?”

    小将浑身筛糠似的抖,他顾不上看陛下镶着金边的裙摆,“牧牧…牧河津的悬崖底下,被两个怪物咬着直直冲了下去,末将护驾不力,求陛下饶命!”

    “退下吧。”迟亦捧着剑,小步小步往回走,“都退下吧。”

    她的心飘飘忽忽,有如无根死水。

    回到寝宫,外面还在下雪。

    宫里点了地龙,仍然冷得紧。

    迟亦把剑放在桌上,一寸一寸摸索着剑上的花纹。

    所以不管她怎么变,只要千九在宫里一日,就不会有好下场。

    这把剑还是她亲赐的,上面沾满了不知道谁的血。

    或许也有这剑的主人自己的血。

    迟亦拔出剑身,突然低低笑起来。

    “让你不去的吧。”

    “傻瓜。”

    她垂头,捂着心口,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血喷在剑身上,奇异的交融。

    迟亦盯着剑,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周围的景象忽然崩塌,那把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迟亦刚想伸出手去捡,满目刺骨的雪和妖艳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