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湖的戏码,也顺利过了。

    ——

    燕惊雪最终还是没能违背心愿。

    陪着沈清河游完湖,猜了灯谜,赏了夜景,送沈清河回屋的时候,月亮亮堂堂慢悠悠的冒出来。

    不是个好月亮,燕惊雪想。

    转身回竹园。

    ……

    哈博喊了声“卡”。

    现场气氛略显紧张,千九匆匆忙忙换了身衣服,吊上威亚,开始下一镜。

    她其实有点困了。

    迟亦为了不让她晚上闹她,布置了好多作业,白天拍戏,晚上学习,连续这么弄下来,有点儿倦。

    ……

    燕惊雪换上夜行衣,脚尖一点,上了屋顶。

    她要去见一个不是很想见的人。

    这一段上屋顶,然后在楚都的夜空里穿梭,来来回回拍了好几遍。

    中间见面的过程被省略掉了,千九只需要拍出去和回来的镜头。

    ……

    夏日的夜里,耳边还能听见蝉鸣,月上中天,燕惊雪从院墙上掉下来,摔在一棵梅树上,枝丫从脸上划过,勾下了遮面的黑巾。

    月光皎皎,映出燕惊雪绯红的脸颊。

    梅园的土很是松软,她掉下来,也没多痛,闷哼声从喉咙里冒出来那一瞬间,燕惊雪眸子变了变。

    娇媚、诱人,这绝不是她的声音!

    她扶着树干站起来,嘴唇抿得死紧,脸色阴沉,透出不自然的红。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燕惊雪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楚都栽的第一个跟头是来自于自己的伙伴。

    热潮一波一波涌上来,燕惊雪咬着牙,眼珠子发红。这种龌.龊的手段,她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但那时候,她的剑比他们这些手段要快。

    她没经过人事,在这种事上,难得显出茫然。脑海里面还不受控制的出现沈清河的脸。

    翻进沈清河房间,是下意识的举动。

    窗台不怎么配合她,绊了她一跤,她摔在地上,砰砰作响。

    “摔得好。”燕惊雪爬起来,红着眼眶,“摔死我算了。”

    摔了一跤,清醒了一点,她又想翻出去。

    沈清河听见动静,撩开床帘探出身子。

    窗户大开着,月光撒进来,落在燕惊雪身上,她一袭黑衣,在月光下十分明显。

    沈清河心头一咯噔,起身下床,三步做两步走到燕惊雪跟前,“阿雪?你……你怎么了?”

    第99章 番外(十一)

    朗月星稀蝉鸣夜, 佳人幽幽勾我来…

    沈清河身上的桃花香儿直勾勾往燕惊雪心里钻,就是不说话,往那儿一站, 都是在要她的命。

    沈清河只慌乱了一瞬, 或许连一瞬也没有,她的眼里有担忧,但应该没有慌乱。

    她通晓男女之事,又见燕惊雪这副打扮, 或多或少猜到了些, 她选择不去深掘。

    燕惊雪甚至还有精力饶有兴致地去探看沈清河脸上的表情。

    她小心谨慎,明明身子不便也没有点灯,清丽温婉的脸上没有惊讶。

    “我……”燕惊雪张嘴, 嘴角不自觉扬上去, 声音却嘶哑又妩媚。

    扮演一个受宠的公主,燕惊雪自从进了楚都, 一直都是张扬明媚的少女模样, 哪怕在沈清河面前, 也没有松懈过半分,就连遇事时的手足无措也恰到好处。

    然而她精心维护的面具此刻全部暴露在沈清河面前。

    “别说话。”沈清河半蹲下来, 拉着她站起来往床那边走,滚烫的温度从手掌上传过来,燕惊雪的手往常都是冰冰凉凉, 少有这样的温度。

    “你别管我。”燕惊雪站着没动。

    沈清河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回过头来浅笑了一下,“我不管你谁管你?”

    燕惊雪看着沈清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暖暖热热的,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那个真公主的娘, 兰妃吧,好像是她,跪在她脚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求她放过那位真公主。

    “我知道你有手段,褫夺她公主封号也好,贬为庶人也罢,求求你饶她一命吧!”

    燕惊雪当时沉默了很久,演戏演全套,她要成为燕国受宠的公主,决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就是李代桃僵。真公主的爹出的主意,楚国来犯的第一年,燕惊雪就已经成为了这把刀子。

    她是公主,公主就不能是别人。

    燕惊雪端详着哭得毫无形象的兰妃,想告诉她,赐死你女儿的人是皇帝,不是她,没有燕惊雪,也还有燕这个燕那个。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冷着脸,用剑挑起兰妃的脸,嗓音沉着,“陛下吩咐,任何人不得为她求情。”

    换来兰妃更撕心裂肺的哭声,一边哭一边失控的喊叫:“我是她的亲娘!我不管她还有谁能管她啊!”

    燕惊雪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是楚国的公主来对她说这句话。

    震惊到沈清河把她按在床上,解了她的衣裳,她也没抗拒。

    “这身衣服,一会儿要烧掉。”

    沈清河跪坐在她身侧,仍然是温温婉婉的模样儿,说的好像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燕惊雪微微回神,“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甫一张嘴,就是呻吟。

    燕惊雪罕见的生出几分羞赧,索性闭上了嘴。沈清河看起来比她好得多,这就是人.妻的魅力吗?

    “你若不愿……”沈清河探手下来,摸了摸她的脸,“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容…将军不在京都,眼下除了我,确实没人能管你了。”

    沈清河一边说手一边往下移。

    燕惊雪有点吃惊,她没想到沈清河会说这种话,她脑袋里面难得还残存着一丝理智,让她禁不住去想,沈清河到底把她当成什么?是跟兰妃一样的情绪么?

    然而被沈清河摸过的地方,一点一点燃起火焰。

    ……

    哈博面无表情地喊了“卡”。

    这场床戏,几个人争来争去,为了突显燕惊雪对沈清河的信任,还是决定保留。

    毕竟是迟亦和千九的亲密戏,哈博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无关人员都清走了。

    但这个效果,逗他玩儿呢?

    “你们俩要是想盖上被子聊天,现在别拍了回酒店聊够再说。”哈博拿着扩音喇叭,一点儿不带客气的,对资质颇佳的千九,他可谓寄予厚望,偏偏千九今天的表现,像在开玩笑。

    千九从床上坐起来,越过迟亦下床,把脱掉的夜行衣又穿上。

    “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刚刚那场吊威亚的戏不是挺好的吗?”

    凌晨一点,哈博的火气噌噌噌往上冒。

    这出戏不可能明着拍出来,但也不是一拉帘子就完事儿。

    沈清河替燕惊雪解了毒,还状似无意地告诉了燕惊雪容不屈的下落。

    这场戏要承载的就是在这种暧昧的情况下,命运的滚轮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千九鞠躬道歉,又来了一遍。

    这次ng得更快,她刚翻进窗户,哈博就气鼓鼓的站起来喊了“卡”。

    “全场休息五分钟,千九过来。”

    迟亦二话不说下床跟着过去。

    还没走到,就听见哈博问千九:“你跟迟亦在床上就啥也不干?怎么看起来这么生疏?”

    迟亦:“……”

    千九同样一脸窘迫,抿着嘴没说话。

    “咳咳…”迟亦抬手掩饰性假咳了两声,“哈导,这个就不用问了吧。”

    哈博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来看看她演的是什么鬼东西。”

    千九跟她对戏,她还能不知道?

    迟亦笑笑,没过去看,直接说:“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我看再拍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这场戏不如往后放放?”

    哈博拿手背捶着额头,气势软下来,“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反正你是投资商。”

    “辛苦哈导。”迟亦直接让程南吩咐大家伙儿收工,没再执着于这场床戏。

    哈博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她,咂咂嘴,说:“别光说千九,你这状态也不对,沈清河不是迟亦,我要再次提醒你一遍,她没有你的能耐,遇到这种事还是有点慌,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这个情绪很重要,直接影响这个人物的塑造。

    而且她心底隐隐约约又期待这件事,你要有一点点开心,我看你刚刚眼神里面好像不怎么开心。”

    迟亦“嗯”了声,没有反驳这个点,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确实没有加开心,我个人觉得沈清河能猜到一些真相,心情应该会比较复杂。她是一个不善于表露自己心迹的人,大概率不会当着燕惊雪的面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