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姚生就多个心眼儿,说不上来是为著什?以前和最後一间屋的两个小子也打过照面,但是从来没注意过,总觉得南方人的五官象没长开一样,骨架也象缩过三斤水。但是昨天那个在耳边细细的叫著的声音,象一根绳子,在心头系了一个结。

    到底是两个小子?哪个叫的?

    他咬著牙刷刷牙的时候,楼下院门哗啦一开,有人踢踢踏踏的上楼。

    姚生抬头,愣了一下。那两个小子蔫蔫巴巴从外头进来,身上还穿著餐厅招待的衣服。

    很明显是加了一夜班。

    姚生愣了半天,几乎把牙膏沫咽下去。他回过神来,漱了口,就走到最後一间门口去看。那间屋门上挂著锁,那两个小子在门口停了一下“哎哎,挡路了。”

    姚生干巴巴的说:“夜,夜班啊?”

    “对啊。”南方人的普通话不标准:“累死了,一夜连个盹也没偷著。”

    姚生闷闷的端著盆回屋?。

    昨天晚上那个声音很清楚,不可能是楼下的,或是走廊那边的。

    但是,两边都不是。

    哪来的声音呢?

    第2章

    “呃,你昨天晚上听到什?声音吗?”

    正在喝拉面的女人抬起头来看姚生一眼:“我睡觉死,从来听不见动静。”

    可能是楼下的,这楼的隔音太差。才80块一间的房子,还想要什?隔音条件吗?

    女人的拉面煮的多,招呼姚生一起吃。姚生也没客气。

    盐放的有点多,姚生吃完拉面,喝了好多水。

    今天不用去网吧,所以到游戏厅去泡了一会儿,打了会街机争霸就回来了。

    才九点多,从来没睡那?早过。

    姚生舀盆水冲了个澡,胡乱擦擦就上了床。

    水喝的多肚子有点发涨,可是又觉得口渴,都是那碗太盐的拉面惹的祸。屋?闷的密不透风,还点了蚊香,简直要让人窒息。

    蚊香放在桌上,火头闪著红光,一点一点的忽明忽暗。

    姚生的眼皮一点点变沈,象抹了胶水,说不清自己是睡著了还是醒著的。

    然後,又觉得一侧身体开始发凉。

    姚生几乎可以准确的预料到,那声音又会响起来。

    可是,并没有再听到那声音。

    隔了很久,久到姚生真的熟睡之後,一个细细的男人的声音,似乎就在耳畔说:“走吧,我们一起走吧……”

    “我们一起去……”

    另一个与此不同的声音响起:“好,我们一起去。”

    姚生无意识的,梦呓似的说:“去哪?啊?”

    “去没有烦恼地方。”

    姚生问:“什?地方?”

    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他醒了过来。

    他醒了,在狭窄的空屋?,只有他自己的屋?,却听到了刚才耳边的那个声音:“吃了这个,我们一起走。”

    非常清晰的声音,就在身旁。

    绝不是隔壁,也不是楼下。

    那声音就在屋?!

    屋?……可是却明明只有他自己啊!

    姚生只觉得身上的凉意越来越重,慌忙跳下床,膝盖还在床边磕了一下,他也没觉得疼,跌跌绊绊扑到墙边,按亮了电灯。

    二十五瓦的日光灯把室?照的一览无余。节能灯刚打开的时候有些晦暗,屋?有种黯淡的青黑的颜色,所有的东西都和白天看起来不同了。

    床?床角显的很暗,掉漆的桌子看起来有种经历了太久时间的陈旧,乱扔了一地的衣服显得特别有立体感,仿佛那不是单薄堆在那?,而是有著自己的活动自己的生命一样。

    但是没有人。

    这屋?只有他自己。

    可是刚才那个声音,绝对不是做梦,他也没有幻听。

    小小的屋?一览无余,没有可以藏人地方。

    除非……

    除非床底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姚生马上觉得寒毛根根竖立,指尖鼻子尖都有种麻痹的,不由自主的恐惧感。

    床底下……床底下难道会躲著两个人?还是,还是……

    另一种可能,姚生不敢再想下去。

    脑子?有个声音说,快跑,快跑,这屋?太古怪。

    可是两只脚象是生了根,扎在地上,就是动不了。

    姚生慢慢弯下腰,手扶著地,很慢很慢的,向床底下看。

    床底更黑,但是,可以看的出,是空的。

    什?也没有!

    这屋?什?也没有!

    可是,就是没有,才更让人惧怕!

    姚生象弹簧一样跳起来,反手拔开门上的插销,猛力去想拉开门,可是插销明明拔开了,门却就是无法打开。

    忽然眼前一黑。

    灯灭了。

    姚生手伸过去想摸灯开关,可是,灯开关呢?

    墙上又凉又滑,一片平整。

    没有开关。

    可是开关明明就在这个位置!他已经住了三个月,摸黑开灯不下上百回,怎?可能会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