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还能说什么,亲妈和亲祖母都这样,他一个当伯父的总不能越俎代庖吧,干脆就顺其自然好了。

    没有理会贾母难看的脸色,他推说衙门有事直接离开荣庆堂,元春之事在大老爷这打住了,以后他也不会轻易出手干涉。

    荣府里关于大姑娘元春的传闻,刚刚起了个头便迅速被扑灭,贾母出手果然不凡,对府里的掌控力度相当惊人,就连那帮一贯不服管教的下人都不敢胡言乱语,却是叫王熙凤郁闷得差点吐血。

    合着贾母有能力约束府中下人却是放任不管,真到影响到了府里或者说她本人的利益,这才会出手整治,实在叫人高兴不起来啊。

    就算如此,府中下人对二房更不看好,他们又抱不住大老爷的粗大腿,便只能向琏二夫妇投诚讨好,一时间王熙凤当真威风八面好不风光。

    谁不知道,二房将赌注都放到进宫的元春大姑娘身上?

    只要大姑娘元春能够封妃,二房以后照样能抖起来,还能成为荣国府最粗壮的大腿,就算老太太也对此抱有极大期望。

    可结果呢,花费了不知多少代价和银钱的筹谋,却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二房基本上没了翻身余地,起码十年之内就是如此。

    等另一个有‘大造化’的宝二爷成人,起码都有十年时光好等。

    也就是二房政老爷身在荣国府,有荣国府和大老爷庇护,不然就二房那点子能量,怕是早就被人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一帮见风使舵的白眼狼,迟早叫你们后悔!”

    一下子变得门庭冷落车马稀,王夫人自然难以接受这样的落差,对府里一帮见风使舵的下人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只得在二房的地盘上发泄心头火气,隶属于二房的丫鬟婆子甚至贾珠的媳妇李纨都倒了大霉,就连一向受政二老爷宠爱的赵姨娘,也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好不凄惨。

    可政二老爷此时也郁闷得紧,要不是正人君子的模样装久了不想崩人设,只怕他都忍不住想要暴虐一回。

    实在他憋闷了,原本以为可以借助元春封妃翻身,结果在这等关键时刻出了问题,前面的所有付出都成了泡影,他在官场上的前程也是暗淡无光,叫爱面子的政二老爷郁闷得都不想出门见人了。

    一个身为宫妃父亲的五品官,跟一个前途无亮的五品官能一样么?

    整个二房,在元春封妃希望落空之后,陷入一种莫名的低气压状态,所有人的心情都莫名的沉重压抑。

    特别是当大房那边整日里被府中下人围得热闹喧嚣,相比二房这边的冷清,心中的郁闷更甚。

    这样的氛围,几乎逼得贾珠难以喘气,本就身体不好的他,最近的精神都跟着萎靡下去,整个人的气色都日渐消沉。

    “大爷,你可要好好保养身体!”

    一身疲惫的李纨从二太太正房回来,见到贾珠一副形销骨立,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模样心头一急,连忙接过丫鬟手里的人参鸡汤,边劝慰贾珠宽心边小心翼翼侍侯他把小碗药汤吃下。

    “哎,眼下这情况,真真叫人发愁啊!”

    贾珠坐到软椅上,身上包着厚厚的锦裘,满脸愁容苦笑道:“大妹在宫里情况不明,老爷和太太又如此这般,叫人哪能放得下心!”

    “大爷!”

    李纨整理了一下措辞,小心说道:“大妹妹的事情,老爷夫人也没跟咱们说过,只等大妹妹进宫后这才知晓……”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贾珠一支基本上已经被二房放弃了,起码短时间内就是这么个状况。

    谁叫贾珠身子骨不好,没办法科举入仕,儿子贾兰年纪又小,想要考举起码还得十年以上。

    可以说,二房大爷贾珠这一支,短时间内算是彻底废了。

    尽管王夫人对贾珠的身子骨十分关心,时不时派人送来名贵药材作为养身滋补之可,可贾珠依旧感受得出老爷太太逐渐冷淡的态度。

    这叫他十分难受,可自家人知自家事,身子骨不成做什么都使不上劲,也难怪旁人都把他当废人看了。

    “不用多说!”

    贾珠摆手,止住了妻子的抱怨,笑道:“眼下情况,我是不得不想办法出去做事了!”

    “大爷!”

    李纨大吃一惊,差点没立稳身子摔倒,急促道;“可你的身子……”

    “放心,又不是出去跑生活!”

    贾珠胸有成竹道:“只是想办法去衙门做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见妻子满脸不赞同还要说话,他摆了摆手笑道:“就算不为旁人着想,也得为兰儿的未来考虑啊!”

    李纨一呆,心思复杂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贾珠的话,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二房资源本就不足,大半都投入进宫的元春身上,其余的资源看样子全都要放在小叔子贾宝玉身上。

    而作为长子嫡孙的贾兰,竟是什么资源都得不到!

    每每想到这里,李纨就忍不住心急如焚,没有资源相助,就算考中了进士又如何,在京城侯缺的进士少了么?

    可二房的资源分配,无论是贾珠还是她都说不上话,这就相当尴尬了。

    眼下听得丈夫贾珠准备出去做事,有为儿子铺路的想法,她本即将脱口而出的反对之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要不,我去求爹爹帮忙?”

    想了想,李纨狠一咬牙说道:“让爹爹帮忙活动个位置?”

    “以我身上的功名,去国子监做事不妥!”

    贾珠摇了摇头,再说他那岳父国子监祭酒别看在文坛声望不低,可手中实权却是有限得紧,还得顾及文名不好徇私。

    “那可如何是好?”

    李纨一想也是,郁闷道:“老爷太太他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