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到底这么回事?!昨天他竟然吓空太说有个奇怪的女人一直抱着他!”

    “我之前就听上一家收养他的人说,这个孩子很奇怪,总是说些乱七八糟的谎话引起注意。虽然没了父母很可怜,但造成困扰的是我们啊!”

    敲门的手一顿,夏目贵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他安静地低着头,一直等到里面的声音消失,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地说:“……我回来了。”

    “啊,是夏目回来了啊?”温柔的女主人探出个脑袋,视线落在夏目贵志脏兮兮的校服上停顿了一下,“今天又被妖怪追着跑了吗?”

    夏目贵志轻轻咬着唇,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他低着头,不敢开口说话。

    女主人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笑容里却没有多少的耐心:“校服经常破会很麻烦的,夏目你也不想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去上学吧?”

    “有什么关系嘛!”前独生子空太跳出来拍了拍夏目贵志的肩膀,“反正夏目很快就会被送到别人家去,也会有新的学校和新校服的对吧?”

    “小太郎!”威严的男主人呵斥了一声,但就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小太郎凑在夏目贵志的耳边小声地说:“从我家滚出去!”

    “呜……”

    “今天,我感觉纳兹咩快哭了欸,这是为什么呢?”齐木晴真和幸村精市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聊天。

    “大概是不安吧?”幸村精市转头看他,“和夏目有关的流言,晴真有听说过吗?”

    “流言?”齐木晴真抓抓头发,小眉毛皱得歪歪扭扭,“说起来,快斗之前也好像说过来着……妖怪什么的。”

    “夏目同学似乎能看到什么呢,不过大家都说他是在说谎,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或者妖怪什么的——同学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为什么?因为看不到,所以就不存在吗?”齐木晴真随手抓住了飞过的低级诅咒,长相奇特像蚊子又像苍蝇的低级诅咒嗡嗡嗡地扇动着翅膀,但怎么也飞不走。

    齐木晴真将书包挂到它身上,拉着带子催它飞快一点!

    “精市你的书包要不要一起搭上来?”

    虽然看不见诅咒,但从书包歪歪斜斜的飞行轨道来看,已经能想象得出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了。

    “只有一只会压坏的吧,再找几只一起会更方便!”

    看他们熟练的样子就知道已经不是第一次奴役诅咒了。

    “有时候哦,大人就是很傲慢的,连听都不愿意听小孩子的话,验证也不愿意,只要是不符合自己常识的,就一律打成是谎言。”齐木晴真闷闷不乐地踢着小石子。

    幸村精市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能遇见晴真真是太好了!”

    “怎、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啊?”

    温柔得让齐木晴真忍不住哦呼的笑容出现在幸村精市的脸上,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晴真会借给我力量,永远在在我的身后,对吧?”

    “嗯!不管多少力量,我都愿意!”

    幸村精市有些无奈地笑着拉住他的手:“笨蛋,不是这个啦!”你的存在本身,就让我充满了力量。

    夕阳下的河面,波光粼粼得有种梦幻的美,有咒灵帮他们把书包背着,他们就像最普通的小情侣牵着手走在河边,哪怕是什么事情也没有,都觉得很美好。

    齐木晴真偷偷瞥一眼幸村精市,为“小情侣”感到害羞。既兴奋又忐忑的那种。

    “有点黏,手心。”

    幸村精市的话让齐木晴真差点跳起来,但幸村精市下一句却是:“我是说我的。”带着一点腼腆的笑容出现在幸村精市的脸上,和往日游刃有余的笑容完全不同。

    齐木晴真呆了一下,精市的意思是,他也会……紧张吗?

    因为和他手牵手,所以……紧张?

    “很奇怪吧,明明已经牵了那么多次……”

    “我也……很紧张。”齐木晴真向前一步,站在幸村精市面前,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蜜糖一样的眼眸里灼灼地点着亮光,“因为是精市,所以没办法不紧张。”

    啊,要命……

    幸村精市想,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晴真这样的孩子呢?完全——

    “晴真,我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告——”

    “晴真君!”

    随着一声惊喜的叫声,一个和他们身高差不多的男孩子跑了过来。他看两人面对面站着,脸上是被夕阳染上的红晕,手牵在一起,好像是在说什么的样子。

    眉毛皱起,男孩很干脆地挤进了两人的中间,抬眼看向齐木晴真的脸上满是惊喜:“晴真君,你还没回家吗?”

    手里的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但手心已经是空荡荡。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角温柔的弧度逐渐变得凌冽,嘴角的笑容和煦不再,只有寒冰似的冷意。

    “高木同学,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幸村精市提醒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妈妈会担心的哦。”

    高木小太郎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尾椎窜了上来,余光扫到幸村精市的脸,身体一震,打了个哆嗦。

    眼睛……完全没有在笑啊!

    【“啪——”网球拍无力地从手心里滑落,小少年想要蹲下摸索,但因为看不见,踩上球拍,身体反而先狠狠地摔在了地下,发出了一声令旁观着听了就觉得疼的动静。

    “前辈,网球,是一种不进则退的运动呢!”站在网前的幸村精市甚至还没网高,威风轻轻吹过他的发丝,吹过他披在肩膀上的外套,没有在笑的眼睛,轻描淡写地扫过倒了一地的高年级前辈。

    和往日温柔的男神形象完全不同,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王者姿态让所有仗着“前辈”摆架子的人从心底生出了无法反抗的胆怯。

    臣服,这是友枝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打网球的孩子们献给友枝的王者——幸村精市的尊重。】

    一个月前,那惊鸿一瞥的一幕,唐突地出现在脑海里,高木小太郎害怕地咽了咽唾沫,身体很自觉地退出了齐木晴真和幸村精市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