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衿也看出来了,于是放下箩筐,落在了山顶小庙后的一颗梧桐树上。

    小猫在筐里无辜地“喵”了一声。

    任清欢有些生气地看着了空,问:“为什么?”

    他刚才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本来心里已经稍微舒服一点了,结果现在又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这人看着像个大师,法相庄严,实力还与自己旗鼓相当,怎么也爱搞这些有的没的???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师父曾有交代,我在飞升之前,要确定仙界最强的人一心向善——你确实很强,而且既然连若骗了你,你也愿意救他,说明你品行端正,我可以飞升了。”

    任清欢:“……”

    颜子衿:“……”

    猫猫:“……”

    任清欢:“你怎么知道他骗我的事?”

    了空大师:“你们吵架的声音那么大,我在山顶都听见了。”

    任清欢:“……”

    猫猫:“……”

    思过崖上的人听不见他们说话,只有方清源是风灵根,听见了,忍不住微笑。

    “怎么了?”众人小声猜测,“难道任公子还真念那连小公子的旧情吗?”

    江芷兮挑眉道:“那可不一定,救他需要情分吗?任公子本就是侠义之士,不管那是谁,他都不会视而不见的。”

    “也是哦,”大家又纷纷点头,“任公子用君子剑,当然是正人君子!”

    叶轻舟脸都青了。

    怎么回事?

    了空为么么不打了,他怎么和任清欢开始聊天了?

    说他是君子,难道是说我这个不被溪水承认的人,就不是君子吗?

    叶轻舟仿佛再次被狠狠地打了脸。

    在他恨不得原地消失时,连良突然雪上加霜地来了一句:“各位,趁着这次各位都在,我想说明一件事:“其实各位传言我们连家退婚的事,着实有失公允,因为当时,我是被叶大公子逼着去退婚的,因为他以我连家为要挟,坚持要娶我弟弟若儿,如果我不同意,五城十二楼今天可能已经被沙洲夜市给吞并了啊!”

    叶轻舟目瞪口呆。

    江芷兮也不禁扼腕。

    这是什么论道?比不要脸大赛啊!

    ……

    另一边,悬崖上,任清欢替方清源问了两个问题。

    “大师,”他语气冰冷,其实已经很不想再跟了空说话了,“生离与死别,哪一个更痛苦?”

    了空大师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任清欢:“大师?”

    又搞么么!

    了空却道:“这就是我的答案。”

    任清欢哑然,看了对面的思过崖一眼,见方清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又问第二个问题:“爱与恨,哪一个更长久?”

    了空仍然不语。

    这回任清欢也不催了,沉默片刻,就主动道:“我明白了。”

    了空点点头:“你明白就好,我这就飞升了。”

    说得好像他这就要去吃中午饭了一样。

    然后他又对颜子衿道:“颜公子,你已经知道了连若的身份,同为神兽,还望待我走以后,多多照拂他。”

    任清欢猛回头看了一眼落在树上的凤鸟。

    “我知道了。”凤鸟答道。

    任清欢却抢先拎起了装着小猫的筐,对了空道:“大师,连若是合欢宗弟子,不需要别人照顾。”

    了空却摇头:“神兽血脉,视品级而定,全身上下都是珍贵的药材,只有将他托付给强于他的凤凰,才能保证他不会被人偷走利用。”

    任清欢沉默了一下,还是说:“我是凡人,也不会利用他。”

    了空想了想,同意了,但又补充道:“那在你死之前,或者在你老到照顾不了他之前,带他去灵通仙府。”

    任清欢:“……”

    这人是他见过的最不会说话的。

    了空仍然面无表情,在崖上开始打坐,迎接天雷。

    任清欢则折下一片竹叶,扔向对面的山崖,而后施展轻功,踩在叶片上,跳到了对面。

    凤鸟也飞落在思过崖上,化为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