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人会在这段日子里找到情投意合的对象。就在山石后,溪流边,花影之下,有许多成双成对的身影。

    但是后来花节不知为什么停了,这么多年里都没有再办过。

    一开始只有有人窃窃私语,后来越来越多的人都在讨论这个。

    难道紫玉阁要重新开始延续花节的传统?

    这个消息确实不确实秋秋不知道。反正师父没跟她说过这件事。

    但是,城里确实来了很多外来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有些甜腻的花香气。

    虽然浓烈,但是不让人讨厌。

    秋秋偷偷喂养小龙——这小家伙挺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没吃的它也不找事儿胡闹。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秋秋又遇到了小龙的主人。

    这会儿这人直接出现了在了她的屋里头。

    秋秋抱着一大卷纸从外头进来。一眼看见有个人正站在书架前,对着塞得乱七八糟满满当当的书架静静出神。

    “啊……”秋秋居然并不觉得怎么意外。她把手里的纸先放在箱子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小龙从秋秋袖子里探出头来,朝他点了一下头,看着象是打了个很随意的招呼一样,就又缩回头去。

    真是太没心没肺了。见着主人就这表示,典型的喜新厌旧。

    可是作为现在被喜爱的新人,秋秋没立场指责它,甚至觉得小龙的行为挺窝心的。对于面前这个被冷落被厌弃的旧人。秋秋不怎么真诚的默默给他点支蜡以示同情。

    “火儿还听话吗?”

    “很听话。”除了差点把她的花生给吃光之外,别的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那人的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

    秋秋有些不自在的转开脸。轻轻咳嗽一声。

    幸好那个人也岔开了话题,刚才有些怪异的静默被打破冲淡了。

    “这些纸是要做什么用的?”

    “用来罩花。”

    “罩花?”

    秋秋点头。

    用控制光照的方式掌握花开的时机,这是紫玉阁的养花秘方。这些纸都是用来做罩纸的。不过秋秋捡了一些零碎带回来,是为了废物利用。

    糊窗子,垫柜子,裁切之后做成信笺使用。秋秋节省惯了,没来紫玉阁之前,在家中都是这么做的,秀才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针头线脑纸角墨块儿这些收集一下都能充分的再次利用起来。

    那个人帮着秋秋把纸卷展开,一张张摊平。皱的破损的挑出来放一边,较完好的放在另一边。他们都没出声,屋子里只有纸页摩擦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响。

    真奇怪,明明这个人是个陌生人,可是和他单独待在屋子里,秋秋没感到一点儿不安。

    她心里踏实的很。

    甚至……比前任何时候,都还要踏实,要沉静。

    小龙安静的趴在已经整理好的纸页上,细长的身体在纸上投下一条带状的影子。

    它金色的眼睛看看秋秋,又看看另一个人,满足的从喉咙深处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看它的样子应该是很高兴,但是发出的声音又让人觉得有些心酸。

    秋秋抬起头看了它一眼。

    她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就象在很久之前,在很遥远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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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能用吗?”

    “不能用了,这太窄了,做什么都做不了。”

    裁下来的纸边都只有手指粗细了,这个人真是一丝不苟,把这种根本不入流的活计做得认认真真的,就象对待一项多么伟大的事业一样。

    不能用的碎纸边都放在一边的篓子里。

    这篓子里还放了别的垃圾——半篓的花生壳。

    那人看了一眼花生壳,又看看她。

    秋秋心想看什么看,难道以为花生都是她嘴馋吃掉的?师父那儿那儿她不能辩解,现在可不能再背黑锅了。

    “这是你家龙吃掉的。”

    对方看看壳子:“是你剥的,它不会啃成这样。”

    秋秋差点没一口血喷在他脸上。不,真该喷这人一脸花生渣。

    什么叫是她剥的?难道她剥了壳就代表一定是她吃的吗?好么,她这么尽心尽力服务周到的剥半天壳喂他家的灵宠,结果对方居然这么残酷无情无理取闹……

    那人看着秋秋,露出了一点笑意。那笑意这么浅,不仔细看绝对发觉不了。

    秋秋看见他笑,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涮了。

    人家心里有数得很,就是逗她的。

    本来她应该再生一会儿气的,可是这人的笑真的很有感染力。就象冬日里云层破开,悄悄的一张阳光照在雪地上,那样晶莹夺目。

    算了,她大人不计小人过。

    再说。人家还帮她干了半天活儿了呢。这么多纸都给裁得整整齐齐,秋秋默默把冲到了嘴边的咆哮吞下,整理起桌上的一大堆纸来,按长短大小不同分类压起来。这样压过之后纸会更加挺括整洁,当信笺也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