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瞪圆了眼。

    禁地!

    哪怕只从字面意思来理解,禁地就是禁止进入的地方嘛!

    既然叫禁地了,怎么可以随便进入呢?

    “不要紧的,跟我来。”

    他伸过手来。那只手看起来玉白无暇。

    秋秋心里有个声音嚷着“不能去别上当”,可是她的手好象不听自己的控制。

    她握住了拾儿的手。

    跟着他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原来束缚在她身上的东西好象都不重要了,这个世界上好象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和他在一起的念头压过了其他所有的一切顾虑。

    和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恐惧。

    就象现在一样。她觉得可以和他一起,去任何地方。

    就算是天涯海角。

    就算是荆棘满路。

    说是禁地,可是没有秋秋想象中的那样机关重重。甚至门前都没有树一块石碑,上写着擅入者死一类的话。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院子

    就在刚才拾儿落脚的那个院子后面一点。

    那院子的门上挂着一把陈旧的铜锁,锁是现在已经不怎么流行的双心如意锁的样式。也就是说,要打开这锁。需要两把钥匙同时转动才能打开。

    拾儿没多钥匙,他站在门前看着那锁。

    秋秋承认这锁做工是挺精致的。绝不是外面铁匠铺里随便买来的货色,肯定是有名的匠人所制,但是没钥匙,对着它看一百年它也不会自动打开啊。

    好在拾儿看了片刻之后就说:“咱们进去吧。”

    他根本没拉着她走门,而是直接越墙而过。

    秋秋想起刚才火儿也带着她翻墙上房的——原来根源在这儿哪。

    这算是有其主必有其龙吗?

    拾儿好象对一些这世间的规则令律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自有一套行事的法则。

    就比如现在,这里是紫玉阁的禁地,他是紫玉阁请来观礼的贵客。可是他这么自然的就闯进人家门派的禁地里来了,跟逛自家后院儿一样随意。

    院子里也是三间屋子。屋子也很旧了。

    这种旧不是指这屋子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事实上门中有阵法,屋子绝不会象普通人住的屋子那样随时间风蚀破败。

    而是……一种感觉。

    这里有一种寥落空寂的感觉。

    还有,院子里生长的花木,大概很久没有人去修剪照管了,长得无拘无束的,草已经把路都淹没了,树枝都已经探进了窗子里。

    “这禁地……”

    和秋秋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嘛。

    秋秋一点儿看不出来这里怎么会被称为禁地的。

    既没有特别美丽珍贵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异的凶险杀机。

    那为什么会被禁呢?

    “这里是紫玉阁第一代祖师最后居住的地方。”拾儿说:“她最后的数十年光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啊……

    原来是这样。

    是祖师的故居。

    秋秋释然了。

    祖师的故居确实很有纪念意义,随便让人进来弄脏弄乱了可不好。

    秋秋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拾儿要带她去偷东西啊什么的,虽然说她愿意跟着他去做贼吧。可是偷的是自家门派的东西,她心里也是很矛盾的。

    幸好不是来偷东西。

    要只是来观光,那她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屋门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一股尘封已久的黯沉气息悄悄透出来。

    屋子里头收拾得很雅致,一看就是女子的居所。通往里间的门上垂着一副水墨白绫挂帘,在白绫黑墨这样鲜明的两色间,有一抹淡淡的红,象是落霞余晖的斜映。这一点绯红,顿时让这黑与白都鲜活而真实起来了。

    秋秋突然有一种穿越了时光的错觉。他们这一脚好象不是踏进了一扇普通的院门,而是穿越了中间多少年的时光,触摸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段存在。

    祖师曾经生活在这里,也许这挂帘就是她亲手绣的。她曾经脚步轻盈的在院子里走过,她的手拂过这门帘。她的声音还回荡在这里——即使她已经不在了,可是这屋子,这屋子里的一切却是曾经存在的见证。

    它们这样安静的存在着,象是在等着她的归来。

    秋秋有了退缩的意思。

    这和从前去看什么名人故居不一样。

    上辈子去看过不少类似的地方,可是都没有现在这样的感觉。

    她有一种在冒犯前辈的,轻微的负罪感。

    就象不经主人同意就擅闯进了她的闺房一样。是一种无礼的行为,冒犯了别人的。

    拾儿为什么要带她来看这个呢?

    秋秋转头看他。

    虽然认识的日子不长,两人具体的交谈也不多。可是秋秋觉得,他不是一个会做无用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