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突然觉得有点羞愧。

    她这样,即使和拾儿在一起了,别人肯定会觉得他们根本不相配。

    不管是从外在还是内在,差距都太大了。

    拾儿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对她感到失望?

    好吧,不管拾儿会不会失望,掌门肯定会很快对她感到失望。

    考校的日子可不就近在眼前了?

    上次传授紫玉诀的时候。掌门还对她表示出了很大期望。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啊。

    “别想得太多。”拾儿握住她的手:“你觉得紫玉诀是一种什么样的功法?”

    秋秋有些茫然,摇了摇头。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紫玉诀的真面目,连一个字的描述都没有,修炼的法门也没有,全靠自己领悟,这也实在是太虚无缥缈了。

    “那你修道是为了什么?”

    秋秋还是很茫然。修道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是因为她只有这一条可以走,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选择。

    应该是……为了活下去吧。

    和身边的人比起来,她觉得自己挺无能的。旁人对于自己要做的事都有明确的目标,有的积极练功,有的拉拢同门积攒人气,也算是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她们对于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将来要得到什么,都有着明确的规划。而且正按着这规划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不管她们将来能不能如愿以偿,可她们都活得相当充实。

    秋秋被拾儿这么一问才发现,她好象一直活得浑浑噩噩的,根本谈不上有人生理想,没有长远打算,也没有近期的规划和目标。她一直随遇而安,走到哪儿算哪儿。

    在家里的时候。她想着将来嫁个本份老实的丈夫,好好踏实的过日子。到了紫龙玉阁,她想的是跟着严姑姑踏实的学艺和生活,将来呢,大概会接替严姑姑的位置,继续打理这片花圃。

    庸庸碌碌,胸无大志。

    拾儿看着她迷惘的神情,目光变得更加温柔了。

    “不用急,慢慢的想。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秋秋晚上破天荒的失眠了。

    她在想拾儿问她的话。

    她修道是为了活着,可是活着之后呢?难道是为了活而活吗?

    肯定不是的。

    哪个人活着也不是只为了活着。有的人想当官。有的人想发财,有的人想出名,有的则想成家立业。

    她的目标在哪儿呢?

    她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真的明白紫玉诀的真谛吗?

    早上起来,严姑姑看见她神情憔悴,眼里都是红丝,以为她是因为考校的事情不安,十分心疼。一边儿嘱咐她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一边儿又翻找出一些滋补的丹药给她服。

    严姑姑越是关心她。秋秋就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师父对她的好真是无微不至,她如果一直这么随波逐流不求上进,对得起师父吗?

    严姑姑看着秋秋把丹药服了,又叮嘱她一番。最后才说:“我这两天要离开一趟。”

    秋秋忙问:“师父要去哪儿?”

    “不走远,三两日就能回来。”严姑姑说:“本来是你宋师伯的弟子出了点意外,但是你也知道,最近咱们门中事情多,还有很多客人没有离开,你宋师伯分不开身,所以托我替她去一趟。”

    严姑姑说的这位宋真人,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关系比较要好的同门。严姑姑一直待在花圃,深居简出,和同门之间的关系也都显得不那么亲近。这位宋真人话也不多,是个不爱惹事的性子,和严姑姑算是交情要好的了。

    “你自己在家里也要当心,有什么事情要是一个人做不了主的就先放着,等我回来了再说。不要到处走动,还有许多客人没有离开,何美君那件事情说不得后头还有麻烦等着。”

    秋秋都一一点头应下。

    不用严姑姑说她也知道,何美君吃了个大亏,说不定就会恨上她。

    既然不是出远门,也不需要特别收拾行装,严姑姑过了午就走了。秋秋一般是上午练功,下午去照料花圃,晚上她从来不乱走乱闯,一般都是待在自己房里。

    严姑姑不在,秋秋把前院师父起居的两间屋子收拾了一下,打扫了下庭院,又把门从外面扣上,这才回后面自己的小屋里。

    拾儿不在屋里。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留在秋秋这儿,事实上,秋秋觉得这人算得上神出鬼没。他出现的时候毫无预兆,而离开的时候通常是悄无声息的。

    不知怎么,看到他不在,秋秋在微微的失落之余,还隐约的松了口气。

    她把桌上一堆东西推到一边,一个人能坐下来好好儿的松口气。

    拾儿很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觉得很快乐。

    可是……她还是会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