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别伤心了,你不顾念自己,也该顾念你肚子里这个,我可听人说了,当娘的怀孩子时爱哭,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个爱哭精。”

    秀才娘子这回终于被他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带着薄怒说:“你这又是从哪听来的胡说八道?谁要生爱哭精了?”

    秀才忙揽着她往回走,一边认错:“从前听一个同窗提起的。我也没见过他家孩子,不知道他说的准不准,不过这样的事情,总是宁可信其有吧?再说。眼泪留多了伤元气,秋秋要是知道你这样想她,心里也会不安的,你总不能让她在千里之外还替你担心吧?”

    秀才娘子点点头。

    虽然她还是难过,但已经不象刚才一样悲伤了。

    秋秋也不比秀才娘子的反应好哪儿去。

    坐在灵禽背上的时候,秋秋把头埋在拾儿背上。拾儿感觉到秋秋的呼吸很热,没多大功夫,他背上的衣裳都让眼泪浸透了。

    可是拾儿不象秀才那样会劝人,他只是安静的让秋秋依靠着,让她哭了个痛快。

    秋秋的眼睛都有点儿肿了才收住泪,她从他肩膀上探出一点头往前看。

    风极大,隔着重重的云雾,什么也看不清。

    拾儿轻轻按了一下灵禽的头颈 ,灵禽长唳一声,陡然向上直冲。破云而出。

    眼前突然变得耀眼明朗起来。

    秋秋有些吃惊,本能的用手挡在眼前。

    风声在耳畔呼啸,灵禽在云海上方拍打着翅膀,阳光耀眼绚烂,天空蓝得那样纯粹浓烈,只看一眼就让人有一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秋秋紧紧抱住了拾儿。

    她以前都不知道自己会恐高。

    不。也不算是恐高。

    四下里白茫茫一片,云层一望无际,远处有如山峰起伏,层峦叠嶂。

    拾儿轻声说:“别怕。”

    秋秋摇摇头说:“我不害怕。”

    可是她的话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尤其是现在她的胳膊还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呢。

    拾儿握住她一只手。

    秋秋手心里有点汗意。

    大概是灵禽突然升高了,她不习惯。

    “晚上我们就能到海边了,你还记得方如岛吧?”

    “当然记得。”

    且不说上次她和师父去方如岛的时候印象那样深,就算提起东方岛主和掌门人的关系,秋秋也不会忘记啊。

    “咱们晚上就在岛上歇息一晚。”

    拾儿让灵禽降低了高度。

    然后他能明显感到秋秋松了一口气,

    可见刚才是太高了。

    下方是崇山峻岭。一眼望不到边的茂密葱郁的树海。

    这些地方罕有人迹,树木不知已经生长了多少年。那绿色深深,毫无人工斧凿的痕迹。

    “真美。”

    “九峰更美。”停了一下,他又说:“到时候,我陪着你四处去走走。”

    “好。那就说定了,你可不能食言。”

    看累了风景,秋秋就靠在拾儿背上小睡一会儿。

    灵禽中途停下歇息了一次,在溪边饮水,然后他们继续上路。

    “前面是海。”

    在看到海之前,秋秋已经闻到了风中吹来海水的气息。

    那气味和陆地上的风是完全不一样的。

    带着微微的咸腥和潮意,连衣角和发梢似乎都染上了这股潮意而变得沉重起来。

    灵禽越过了山巅。

    眼前就是蜿蜒曲折的海岸。

    海面上的云朵一朵朵的树立着,近岸的地方,潮水翻卷起一层层白色浪花。

    秋秋用手掩住被风吹乱的头发,转头向回看。

    285日落

    方如岛上的人特别恭敬客气,跟秋秋上次来的时候待遇大不相同。

    “白峰主到来,我们实在是有失远迎,怠慢了。”

    “不用客气。”

    “岛主正好不在岛上,去了中原还没有回来。白峰主也是从紫玉阁来的?不知道有没有遇着我们岛主?”

    “见了一面,东方岛主可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那个领路的人就笑了:“白峰主,姑娘,请这边走,脚下当心。”

    周到执勤的态度让秋秋都有些不安。

    那当然哪,上次来的时候她不过是紫玉阁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弟子,谁认得她是哪根葱。可是现在她跟在拾儿身边,两个人形迹亲密,享受的待遇和上次完全不同。

    秋秋想,这种情形,是用狗仗人势形容还是用狐假虎威来形容更贴切?

    呸呸,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词儿。

    “我们以前一起来过吧?”

    拾儿回答:“第一次去九峰的时候,我们就曾经在这里落脚。”

    “只有我们俩?”

    “还有林素和管卫。”

    啊……

    原来管卫还真算是老相识了。

    等引路的人将他们带到了晚上歇息的地方,秋秋怔了一下,才迈步上了栈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