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儿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秋秋转头看他。

    拾儿说:“刚才那个人的画像我见过,是第二峰从前的一位掌峰。”

    那这说明,这些烟雾形成的图象。的确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烟雾向中间凝聚,化做一只灵鹤的样子,这只鹤比秋秋以前见过的灵禽都要优雅神俊。它仰起了头发出一声清啸,破空穿云而去。很快化为视野上一个小小的黑点。

    秋秋揉了一下眼。

    啊,所有的灰雾都消失了。他们的眼前仍旧只剩下了墙上的的那一个墨点。

    秋秋诧异的笑了。

    她感觉刚才的经历无比神奇,就象小时候看的皮影戏,小小的一块白幕上面,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上演出人一生的悲欢离合。

    她再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这次她觉得这只笔在她眼中看起来又有所不同了。

    虽然它还是掉漆,秃毛,可是真的笔不可貌相。

    秋秋用几乎是珍惜的动作轻轻抚摸它。

    墨霜真是好样儿的。

    她大概能想到,为什么那位尚前辈会把这支笔送给她了。

    大概……这不仅仅是一支她常用的笔。

    这也是她的一分期望,期望她的后辈,期望第九峰可以延续下去,继续兴旺辉煌。

    这是一份儿传承。

    秋秋改了主意。

    她不想把这笔收在不见天日的盒子里。

    这样做,很多时候名义上是珍藏,实际上都会渐渐淡忘。

    她给这支笔打了一根穗子,也把它给系在腰间。

    系好之后秋秋站起来,在拾儿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儿气质了?”

    拾儿诚恳的回答:“有点儿。”

    秋秋眨眨眼。

    拾儿的回答肯定是在夸奖她——但为什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两人坐下来讨论第七峰的事,列席旁听的相关人员只有一名无法与他们进行交流的兔子大白。

    “我听说,主人如果离世,与灵宠之间的关系就会自然解除的,为什么大白还能找到我呢?”看大白乖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儿,秋秋觉得他们的讨论对它来说也许太过枯燥。

    但接下去,大白就用两只前爪扒拉开脖子上的乾坤袋,从里头掏出一棵白菜来啃——

    好吧,果然不应该对吃货抱有美好的想象。

    拾儿说:“灵宠与主人之间的从属关系虽然可以解除,但是两者之间的感情却不会随之也消亡,它记得你,能感觉到你……”

    大白:“喀哧喀哧喀哧……”

    秋秋说:“刚才要不是它,可能我找不到第七峰。大白难道可以自由穿梭外界与第七峰之间的屏障吗?”

    大白:“喀哧喀哧喀哧……”

    秋秋觉得这背景音乐略微嘈杂。大白吃的也太香了,弄得她也老想跟着吧唧嘴。

    在她发火之前。大白把白菜啃光了。

    秋秋松了口气。

    拾儿说:“大白和你之间应该有心灵感应……”

    悉悉簌簌的声音响起来,大白居然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根又粗又直的胡萝卜!

    秋秋真不想承认自己和这个吃货之间有什么感应。

    感应个屁啊,这长耳朵短尾巴的蠢货只会跟白菜胡萝卜有感应吧!

    听说当时这俩兔子灵宠还是拾儿让她收下的。

    到底拾儿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她收两只兔子当灵宠?这真的不是在嘲讽她吗?

    她忍无可忍的把揪着大白的脖子把它拎了起来。

    这货真沉,脖子上的皮毛又肥又软又厚的根本摸不着肉。

    秋秋直接拉开窗子,把兔子和胡萝卜一起扔到了窗外,啪一声把窗子合起来。

    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重新坐下来跟拾儿说话:“虽然又找到第七峰了,可是我的记忆并没有要恢复的迹象。也没有多了解一些什么情况……”

    一想到这个,秋秋难免沮丧。

    “不用急,慢慢来。”拾儿安慰她:“你不是得到了尚前辈的传承吗?”

    也是。

    秋秋的手抚摸着墨霜的笔杆。

    但是她总觉得心虚啊。

    总觉得这份传承大礼不是特意给她预备的,是她捡来,借来的,总有一天要归还。

    这样一想,心里怎么踏实得了呢。

    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个人跑出来,告诉她说弄错了,这东西本来不是给她的。搞错了人了,现在要收回去。

    对待借来的东西,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

    有的人觉得借来的不用白不用。不用还借了干嘛?不使劲儿的用个够本就觉得自己亏了。但也有秋秋这样的。总怕把借来的东西用旧了用坏了用少了,小心翼翼的恨不得把借来的东西供起来。

    喏,她现在就添了这个毛病,一会儿要摸摸墨霜确定它还在没有掉,一会儿又要摸摸它看看自己有没有把笔杆压折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