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阴鸷,却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深深的压抑,那是历尽磨难之后出奇的平静,他幽绿的眼眸缓缓的

    流转,薄唇抿成凌厉的弧度。

    “你们先下去吧!”他低低的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

    金晖与墨濯对望一眼,缓缓的退出门去。

    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金暝猛然之间崩溃,他的双手抓向了金发,用力的撕扯,悔恨宛如潮水一般席卷

    而来。

    他是怎么了?昨天,他不应该带着青青离开的,可是当她提出来的时候,他的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要求他带着她离开这儿,离开……他遽然抬眸,周身仿佛被什么密不透风的包围着一般,瞬间不能呼

    吸,他只能瞪着,瞪着,听着血液倒流的声音。

    他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了房外,那儿,停着女子的尸首,他只看了一眼,就断定那不是青青,他垂眸

    ,他的身上还似乎残留着她的温度,她的眷恋。

    “我会找到你的,芽芽!”他低低的开口,神情坚定而痛苦。

    人烟渺茫,终日风雪不断地寒山雪峰上,俊逸修长的人影屹立不动,两眼茫茫的望着白雪苍茫。

    不远处的山坡之上,紫衣黑发的男子怔怔的望着男子石化的背影,一双幽暗潭眸闪过一抹不知名的诡光

    。

    “王爷,皇上已经在这寒山之上逗留了半月之久,您看……”戎天上前低低的开口。

    金晖摇摇头,抬眸仰望苍茫,金暝的心情他理解,他又何尝想要回去,只是……“于公公还在山下的客

    栈吗?”

    “是,太后的信函一件比一件急迫,如果再不回去……”戎天面色忽的凝重起来。

    金暝眯了眼,淡淡的打量山巅之上的那孤绝的背影,大步上前。

    “皇兄,父皇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他老人家想要见您一面!”金晖上前,低低的开口。

    屹立的身影微微的有些晃动,男子的眉心蹙起,眼底蕴含不舍。山坡之下,有无数细小的人影正在寻找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柳芽还在这座寒山上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皇兄!”金晖再次低低的开口。

    男子终于缓缓移动了脚步,无声无息的离开。

    金狼王朝的允天宫内,万籁无声。

    寒风轻轻的吹过长廊,干枯的树枝上飞雪簌簌落下,蜡烛静静的燃烧,这一切,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

    声音一般,遥远而不真切。

    容颜憔悴又不是俊美的男子一动也不动地静坐在文案前,双眸怔怔的望着遥远灰暗的天际,仿佛连呼吸

    都停止了,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静静的屹立。

    “皇上!”莫桑轻轻的上前,低低的开口。

    自从皇上从寒山之上回来之后,整个人仿佛沉静了许多,可是正是这一抹沉静,总会让人心中情不自禁

    的忐忑。

    皇上再也没有了梦游的习惯,这皇宫之中再也见不到日王爷的身影,只是在这压抑的平静之下,仿佛还

    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男子仿若没有听到一般,一直静静的坐着,仿佛进入了一个无人可以打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他

    希望看到的人。

    沉寂在延续,莫桑无奈的叹口气,直到金晖的到来。

    “你先去吧!”金晖低低的开口,淡声的吩咐莫桑。

    莫桑点点头,将房门关上。

    “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金晖冰冷的开口。

    男子的眸光终于微微的轻颤,仿佛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一般,不耐的挥挥手。

    “我不想来打扰你,只是想要知道你究竟要这样子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父皇在等你?现在他苍老

    的就像是一百岁的老人,他只是想要见见你!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难道还在埋怨父皇吗?你,又有

    什么资格埋怨父皇?”金晖上前,冷冷的抓住男子的衣领,冰冷的气息冷冷的灼在男子俊绝的脸额上。

    金暝缓缓的抬眸,凝视金晖的双眸:“你说的很对,我没有任何的资格埋怨父皇,现在,我不去见他,

    不是因为怨恨,是因为内疚,我是一个不祥之人,父皇,母后,云儿还有柳芽,全都离开了我!现在我

    很痛苦你知道吗?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如果知道是孤单的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我宁可被狼性吞噬,

    或者,将这个生存的机会让给金日!”

    金晖意外又困惑的愣了愣,终于明白了金暝这几日消沉的原因,他缓缓的垂眸,轻轻的放开男子的衣襟

    ,手臂在空中僵持了一会之后,缓缓的放在他的肩膀之上:“去见见父皇吧,不要让自己再次的遗憾!

    ”

    男子再次沉寂,许久之后,终于移动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