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轻轻一皱,眸中现过一丝了悟,“所以,她才要来跟你说这些话!”

    我淡笑着看他。不甚在意的耸肩。“不管说不说,结果都是一样!我情愿死!”

    他略略闭眸,许久终于淡着声道,“这是最后一夜,如果再这样,你就没有机会了!”

    我冲着他直发笑,“皇上的机会只会给有心之人,似我们这般,便自算了吧!”

    他慢慢的朝着铁栅栏踱来,停住。我发现,他每走一步,都精准的避开了叶容然踏过的每一步。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的脚步比先前几日怪异了一分。便是那一分,让我看到,他似是在避开什么。

    他的火眸之间现着一丝冷然的杀意,许久,唇角慢慢的泛起一丝冷厉的笑意。“你最后一个机会已经用完,那么,你跟这个孩子便只能一道去死!

    ”说罢,他便转身回头,一个飞身,消失在牢门口。

    随风皱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桔梗花粉!”

    我轻轻的啊了一声,“你在说什么?随风?”

    “叶容然的身上,全都是桔梗花的花粉!”他抬眸,“连一片衣角上都沾得是!浑身似是泡在桔梗花里头了!”

    我挑眉,淡笑道,“看来有人比娘亲更爱桔梗花呢!”

    雷声隆隆,整个天空像是要压了下来。我一身的素衣,牵着随风立在刑场之上。两边是红衣的士兵。炬皇一身鲜艳的红衣,坐在首位,看不清表情。逐云则坐在他的膝头大声的哭着。

    我淡淡的扫视人群,唇角一动,泛起一个勾魂摄魄的笑容。“我叶茯苓死的时候,竟有这么多人为我送行。当真是不枉此生了!”

    人群哗的一声躁动起来。有人大声的说了一句,“咦!这个女子,不是当年把皇上休了的那个叶茯苓么?原来她竟未死!”

    “真的是她!怎么她又来了此处!还带了一个孩子!你看那孩子,圆圆胖胖的,真是好可爱!唉!可惜他们得罪的是皇上。”

    “听说是皇上要她做主子,她不要做。这才招来这般的祸事!”

    “的确是休夫的奇女子,你看那种魄力!唉!皇上这一生,得了这般的女子,纵是最终被她抛弃收场,也是不狂了!”

    “她长得跟叶容然明明一样,为什么看起来就这么的不同呢?”

    “咦!你说这世上之事也真是奇怪,你说同样的人怎么就不同的命呢!”

    “我看那孩子真可爱!”

    “唉!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孩子,该有多好!”

    高高的望江楼上,几名男子坐在一处,神色各异的看着我这处。

    “午时已到!行刑!”

    他在龙座上依旧没有动。人群却已经开始骚动起来。天空红雷阵阵,暴雨毫无预兆的倾盆而下。我没有动。只是淡淡的立着身子。

    观看行刑的人,轰的一下四散走开了,只留下红衣的军士与行刑的刽子手。随风也没有动。隔着暴雨,逐云一直不停的哭喊。

    望江楼上的人一下子都立直了身子,龙座上的人也立直了身子。叶思虑也立直了身子,大家都睁大眼看向我。因着雨水的洗刷,我一头墨发尽数褪色,墨汁顺着我的白衣流淌。最终现出一头的白。

    悠然爹爹好漂亮,跟茯苓姐姐一样漂亮!

    娘亲,我们可以自己走的。

    不必!娘亲没有这么老,还背得动你们!

    你的发间有一丝特别的香味,是什么?

    叶悠然的头发,不是天生的么?

    我之前说过的。是凤凰谷的未老先衰之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得这样的病。可是一旦得了,便是不治!叶悠然只是好运,得皇上保护,才得不死!

    哦?那么就是说,还有人会得这样的病么?

    本来这病是有药可治的,只是那药却在我父亲叶创那一代失了传。

    他整个人朝着我疾射而出,立到我的面前,颤抖着朝我伸出手来,哑着声道,“凤凰谷的白头之症?”

    我抹去脸上的雨水,隔着雨帘淡淡的回望。“是!血蛊是解了,可也提前得了凤凰谷的白头之症!”

    他攸的扬声,大声的喝道,“来人!来人!给我牵马,朕要马上去煌国!”说得最后,他的声音里头竟然带了一丝的哽咽。“朕去把叶药奴给你找出来!”

    叶思虑叹了口气,隔着雨水,淡着声道,“如此,也没有必要再斩了!”

    第三部 绝色翩然 第十回 多谢皇上亲送茯苓出炬国

    我二人坐在马车上,一路朝着煌国而去。他的眸子赤红充血。好几日都没有开口说话。似是在生着闷气。

    至今我仍是记得,他在雨中失控的模样。很不可思议,明明这么冷漠高傲的人。竟然会那般!之后,叶悠然与雷洛,还有莫忧都冲入暴雨之中,从他们的眼中,我看到了震惊,与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