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打定的主意就是先混进去,把各地的人事汇总资料偷看过了,再找个借口辞职不干,很圆满的计划。

    可是葱头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

    “你干嘛非要去?”我横眉竖眼。

    “别白日作梦了,就是我不去,难道别人就不知道你是巫师了?喂,玩儿归玩儿,让神殿知道你是鱼目混珠的,真得当官方通缉犯了啊!”

    我翻翻白眼,突然双目一亮,看着他身后的门扇惊喜出声:“青溪?”

    大葱头猛力转头那瞬间,我念出了熟极而流的催眠咒。

    刹那间知道被骗的大葱回过头来,身子明明已经被淡粉的烟雾包围,脸上却出现一种悲哀到绝望的神情,那样清楚地看我。

    我心里猛地一痛。

    对不起,葱头。

    对不起,用青溪的名字来骗你。

    他伸出手来,向我这边抓了一下,似乎还想最后努力一下。

    但是指尖擦到我的衣襟时,他的眼睛已经阖上。

    我退了一步,他重重仆倒在地板上。

    抬头看看天,已经不早。

    “再见,葱头。”我轻声说。

    明明知道他已经听不见,我还是说了一遍,再见。

    迈开步走出门的时候,那天天气真好。

    天那么蓝,让我想酝酿一点悲壮的情绪都办不到。

    那天我一点儿不紧张,顺顺利利,不怎么出风头,也不怎么落后,通过了甄试。

    老实说,在竞技场那个地方,别的特色没有,就是风大!

    吹得每个人都灰头土脸。

    我把头发捋一把,到场中央去领成为神职人员的标章的时候,本来乱哄哄的场地里突然静了一静。

    大主教把标章从盒子里取出来。

    淡蓝的水晶的标章。

    要说我现在的感觉……就是累。

    头嗡嗡的痛,胸口觉得喘不上气,眼睛明明睁着却看不清眼前的人,一闭上却银星满天。

    深吸一口气,把标章接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要把标章别在法师袍的第二枚扣子上。手指颤着怎么也扣不上去,努力了半天,越急却越是看不清。

    “孩子,过来。”

    大主教温柔的声音说。

    我向前踏了一步,他伸出手来,把标章给我系在襟前。

    场中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听到大风呼啸着刮过竞技场,长长的旗帜在空中华丽乱舞。

    我眯起眼来,努力想看清楚一些。

    可是看不清。

    我向旁边退了一步,下一个通过了甄选的人走上了前来,领受标章。

    摇摇晃晃站不住,我慢慢向后退,靠到了场边的墙上,撑着身子靠在那里喘息。

    顾不上担心或是害怕。

    只是觉得有点惆怅,这就是灵力透支的感觉?

    就是逆天而行的恶果?

    “一江?”

    我有些心虚的抬起头,眼睛比刚才好了些,看清楚眼前站的是什么人。

    “天玑?”我无力地微笑:“你也来了?”

    他踏前一步,几乎要贴上了我,头微微俯下来,在耳边说:“你胡闹什么?你明明是巫师!”

    我胸口生疼,干脆蹲了下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巫师了?我本来就是法师!”

    他满脸无奈的表情:“你以为这是好玩的事情?一江,玩笑也要有限度。刚才众目睽睽,大主教亲手给你系襟,若是将来你是巫师这事情泄露,神殿会怎么处置你?”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还给我喋喋不休。

    “那你要……去揭发我吗?”我挤出一句话来。

    他不作声,把我扶了起来:“快点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我站直身子,甩开他手:“我不会走。天玑,你要还念着师兄弟一场,就别管我的事。”

    他愣在那儿不动。

    kao,真是鸡妈妈。

    谁要你来多事!

    走了两步,再回头看,他还站在那儿。

    太阳很大,他金色的头发在太阳底下耀眼闪光。

    “进了神殿,就不能有爱情了。”他突然说:“你已经忘记沧海了吗?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你要怎么办?”

    我扯扯嘴角:“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沧海?

    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

    我都已经以为,我忘记这个人了。

    沧海。

    你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任何音讯。

    我和葱头结伴闯出名头来,消息闭塞的村镇也会听说。

    如果你还记得我,应该会来找我吧?

    可是,等了又等,却什么也没有等到。

    沧海没有回来过,青溪也没有。

    他们那样莫名的失了踪影。

    只有我和葱头,一对笨蛋,还一直在寻找,在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