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一江?”他伸手在眼挥挥:“你是不是太累了。你看你眼睛都抠下去了……”

    我立马儿回神,让小子一开口,三天三夜他都有本事儿向下说,要治他这样儿的,只一条,先发制人!

    “你住哪儿?”我掐住他话头儿。

    “哦,老地儿!”他眉飞色舞:“我来得早,先挑的,还和当初在精灵村儿一地儿!对了,你知道我前面一间住的是谁?就是老三那蔫家伙啊!想不到他也会来,而且还住在我前一间,真该喊他一声三哥的,他也够顽强啊。大家都挺怀念那段时候啊……我今天还看见了老六……”

    我急忙再掐:“再我去你住的地儿看看。”

    他哦了一声:“嗯,你今天没课了?”

    “上完了。”

    “后面四栋一楼,004,嘻嘻,在精灵村儿的日子啊……”

    我抱着书,跟在他后面慢慢拖着步子走。

    随便他说去吧,我也懒得跟他掐。

    心里有一点儿,不大安生。

    怎么回事儿呢。

    “用雪写在天空的诗句……翠湖上的浮萍……风中的精灵呵……你为什么闭上眼睛……”

    小蔚轻轻唱起来,反反复复就是这四句,然后大力推了我一把:“你个死姜块儿,什么时候才教我下半句啊!”

    我淡淡的笑了:“你没有去找大神官教吗?”

    他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你还敢说,大神官开口就是‘想当初’,想问出一句话来比爬世界树摘月亮还难……你个死小子就不是好东西,不想教我,当初就别唱给我听前四句啊,好嘛,我喜欢上了,你又不教下面,死拿着什么劲啊你!我承认我错啦,不该和你大人较真儿,你这气要生到哪一年啊,我就不就把你扔在了老六……”

    我脑子突然机灵打个颤,一下子站住脚,揪着小蔚的领子把他提在了手里:“你说你见了谁?你见了……老六?”

    我声音里全是不置信。

    他让我吓一大跳,哆哆嗦嗦着说:“啊,是啊,他,他是执事官,早上我去学神佑……就是他给我教的课。”

    青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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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故人来二

    “青——溪?”我的声音噎在喉间。

    站在窗前,那穿白袍系着银带的执事神官回过头来,双眼沉静似水。

    “一江。”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熟悉又陌生的,站在我面前的人。

    觉得眼有些晕。屋里比外面暗一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后他走近了一步:“还以为是重名,没想到真的是你。”

    喉咙里干涩有些痛,仍然问了出来:“那时候,为什么走了?”

    一直一直,都在找这个人。

    可是突然见到了。f

    一直一直,都想问这句话。

    终于问了出来,却觉得浑身无力。

    好象,自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期待答案的到来。

    不管他说的是什么答案,一切都不同了。

    已经不能回到那个时候了。

    我不是那时候的我,葱头不是那时候的葱头。

    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和葱头那么有名,青溪一定也听到过。

    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呢?

    不告而别,究竟是因为什么?

    “一江?”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原来你一直都没长大过。人毕竟不是星星,不会一成不变。”

    “嗯。”我愣愣地应了一声。

    “其实,聪和我互相束缚在一起,对他或我,都不一定会好。我的心愿,不是成为一个藉藉无名的法师。现在的生活,更适合我的性格。而聪是天生自由不羁的性子,被我拘束,他也不会快乐。你们后来的事,我都听说过,没有我在身边,他会过得更好。”

    “嗯。”

    他抬手轻轻摸一下我的头发,语气温和:“你象从前一样的淘气,怎么可以这样子进到神殿里来?”

    我头微微侧开,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语气温和:“生我的气了?”

    我摇摇头:“为什么不能把话说清楚再走?不告而别,让我们很担心。”

    口气很平淡。

    本来不是这样的。

    本来曾经想过,如果再找到青溪或是沧海,会怎么见面。

    可能会拥抱他,彼此撕扯,会哭会笑会骂,或者会面对不可知的变故。

    或许会有痛苦。

    没想到会这么平静。

    好象我们不是刎颈至交。

    只是普通旧识。

    他的面目渐渐清晰。

    仍然是很清俊的容貌,多了几分尊贵之气:“说了,又怎么样,不说,又怎么样?”

    我不说话,他顿了一顿说:“还不是一样。”

    我只觉得很荒唐,眼前这个人,是我一直要找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