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眠呆了下。

    冯金朝他伸出手,急躁道:“下来啊!”

    不知为何,也许是撞的疼了,也或许是内心的恐惧和复杂,白浅眠先看了眼宾馆大门。

    冯金抓了下自己的脸,捶了他大腿一下,“还不快点?”

    一路上摩托开的已经跟飞起来差不多了,冯金迎来了不少司机和路人的怒骂,不过他不在意。

    白浅眠终于回过神,不需要冯金的搀扶,他从摩托上跳了下来。

    冯金看他似有迟疑,原地跺了下脚,自己先甩头往宾馆里跑。

    白浅眠傻傻看着他背影,两三秒后忽然全身震了下,自己也快步往宾馆里跑。

    冯金先进去,白浅眠马上在大厅里看到他。

    宾馆大厅和自己上次来时不一样,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些黑衣保镖,也没有那些坐在沙发上忙碌的花使们。

    白浅眠站在空旷大厅口,能够看到的只有提着水桶和拖把来来回回走动忙碌的宾馆工作人员。

    冯金在他身前拉扯住一个络腮胡大汉,急切的询问了几句。

    白浅眠像是不敢听,他注意到左边墙上挂着的钟表,看着上面跳动的分针,十点半了潘洵那天说了九点就会出发。

    这都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不知那络腮胡大汉跟冯金说了什么,他很快又跑向柜台。

    白浅眠脑子轰的一声,只知道盯着墙上的钟表看,他觉得自己的思绪很混沌,一时分不清这会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自己是真的跑来了吗?跑到宾馆来找少爷了?

    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从昨晚开始像是自我折磨,他眼睁睁拖着时间走过九点,等到“得知”潘洵走了,他又急匆匆赶来迎接一个已知的结果甚至于复杂的在来时的路上还在后悔,同时又隐隐的期待着。

    期待着潘洵没有走,他在骗自己,又或者他突然就推迟了时间。

    “十点?”柜台前,冯金懊恼的捶了一拳头。

    白浅眠突然屏住呼吸挺直背脊,他不知为何变得紧张,就像是面对“潘洵”本人,他双目颤动着,看冯金一步步走回到自己身前。

    “浅眠,”冯金艰难开口,才说出两个字就停顿了,失望道:“我们来迟了。”

    早知结果,看宾馆如此多的工作人员出现打扫,想也知道包下这间宾馆的客人们已经离开。

    “嗯。”不知是何心情,他愣是挤出一声回应。

    冯金还很懊恼,“妈的!早知道再开快一点了!”

    “来不及的”出发的时候就已经过了时间,白浅眠想,或许自己就要这么一个结果,明知道赶不上,就是赶不上自己才赶,这样放纵一次,果然,命运从不站在自己这边,他抬起头安慰冯金,“本来就迟了。”

    看他笑的比哭还难看,眼中也再无半点光芒。

    冯金怒道:“不是的,他们刚走!我问过了,宾馆的前台说那些人半个小时前才走。”

    “什么?”白浅眠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微弱的询问道:“不是九点走的吗?”

    “不是,”冯金很恼火,“前台说那帮人中的领头人不知为何先傻傻站在门口风里等,后来又进来,在大厅里坐了很久,直到十点的钟声响起后才带着人离开。”

    半个小时前,那也就是说,“十点?”

    “是啊!”冯金摇摇头,“早知道刚才不往那条路了!”

    白浅眠怔愣住,因为得知潘洵离开的时间,为什么为什么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之前站在冷风里等和后来坐在沙发上,他不自觉扭头看向墙边放着的沙发,脚步也缓慢往那走。

    冯金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没敢拦,小步在后跟着。

    白浅眠走到大厅沙发前,弯腰伸手触碰上。

    没有温度,没有潘洵身上的体温,他却似能通过这点触感感觉出潘洵前半个小时还坐在这。

    坐在这里等着自己。

    “怪我,都怪我,”选择错误的路线,还想着从小路节省时间,哪里想到那里出了车祸反倒堵的一塌糊涂,要不是返回重新选择路线耽搁了时间,要不是之前,“我他妈应该把摩托骑回家的!”

    虽说棚户区不允许摩托等交通工具进入,但冯金从来不是个讲规矩的人,以前他也经常骑着摩托在棚户区横行霸道,这几次也不知怎么抽了风,也许是稳定的工作让他不太喜欢出风头引人注意了,他将自己的摩托停到了棚户区外大家统一放交通工具的地方。

    所以从家里过去还浪费了一些时间。

    如果省去这些时间,或许是能遇上的。

    “我们来的时候”骑着摩托被风刮的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原来潘洵还在这里,还在这里等着自己,白浅眠得知这一点忽然感觉不那么难受了,他抚摸着沙发,轻声道:“他还在这里。”

    “你”冯金眉头皱起,他不觉得这一点有什么值得高兴,摆在面前的是人已经离开了。

    “老大?!”“老大,你来这里干什么?”

    门口又有轰鸣声响起停下,宾馆门外很快跑进来三四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浑身还挂满贴片装饰的男人。

    他们的到来让宾馆的工作人员戒备,但也没有马上去赶人。

    冯金听到呼唤回了下头,从棚户区跑出来的时候,他希望得到帮助便也随口喊了几个没有出去上班的昔日小弟,告诉他们到红日宾馆来,他们骑车的速度不如自己,这会才到。

    白浅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想象着潘洵之前坐在沙发上的样子,自己也慢慢坐下去。

    冯金看他失魂落魄的表情,想也知道这会他完全靠不上,招手唤来自己这帮哥们,原地就蹲下去商量道:“从这里到金狮城的渡口去要多久?你们谁比较熟悉地形?”

    “金狮城?”几个小弟想问,但看冯金急迫的表情给忍了,其中一个蓝发的年轻男人歪了歪脑袋,不太自信道:“我前些年跟着跑过车,去过金狮城,倒是知道路线,不过还得找张地图再看看。”